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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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2页）

暄阳大殿外有恢宏壮阔的百阶青石阶梯，阶梯之下便是直冲宫门的暄道。辰时末，天空阴霾欲雨，奴才们举着巨大的略伞，伫立巍峨，那略伞旁伞黄的须角随风拂动，隐隐的凉意透过衣衫，刺了进身。

宫门大开，送溪妃前去边国的仪队，全身而返。小悦和环儿一见溪妃朱红色的身影，便雀跃欲喊。祁烨瞟了她们一眼，懒懒说到：&ldo;你们下去，接你们的主子吧。&rdo;

两丫头欢欣鼓舞，忙不迭的提裙，跑上前去。

&ldo;娘娘，娘娘！！&rdo;

她们的溪妃娘娘本已是龙宠甚深，如今又是助国有功，将来必然飞黄腾达，直击皇后桂冠。这般想着，她们怎么能不思念她们的主子？

祀溪本是随着仪官，亦趋亦步的走。但闻两丫鬟的呼声，她失魂落魄的脸上，才倏地有一丝醒悟。

她回来了是吗？

祀溪挣开搀扶着她的婢女走了过来，裙裾迤逦，从远观之，仿似一朵从远处飘来的海棠花。她定睛的远眺，见阶梯之上明黄色的身影，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时，才痴痴笑了起来。

&ldo;皇上……皇上……&rdo;

祁烨的身姿在远处，她痴然的望着，眸里有了神采。

&ldo;皇上，皇上……&rdo;

祀溪跑动起来，无视那向她奔来的两名婢女，径直就朝祁烨跑去。她边跑，脸上的笑容愈甚，皓齿尽露，璀璨夺人。只是，这笑太过耀人，倒令人感到悲恸，而祀溪银铃般的笑声也倏地参杂了一丝凄惨的哽咽。

风声在她耳畔刮过，她脑海里有一刻，无止尽的回放边祀翼倒下的瞬间。那胸膛里汩汩涌出的鲜血，炽热的像能燃透肌肤。他绝望的唤她：溪儿……

&ldo;我是皇后了，我是皇后了……&rdo;

她愈跑愈快，宛如一只扑火的飞蛾。她身后的幕景，在她洋溢的笑容下，竟演化成边国战火滔天的模样。她轻灵的笑声后，是百姓铺天盖地嘶喊声。

&ldo;我是皇后了，我是皇后了，皇后了！！&rdo;

&ldo;哈哈！！&rdo;

衣袂飘飘，朱红似血，散若烟霞。

芊泽望着她不顾一切的奔来，一颗心竟不由自主的提到嗓子眼，她下意识的睨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只见他阴兀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下一刻他竟薄唇轻启，吩咐道：&ldo;箭。&rdo;

拈上一枝白翔箭，祁烨接过待卫递来的弓。他漫不经心的搭乘，眯眼，箭锋直像不远处的红衣女子。

他嘴角轻提，黑发随风张扬，指节缓缓的拉满圆弓。

&ldo;皇后，我是皇后了！！&rdo;

祀溪疯了一般，丝毫没有看见皇帝正以箭相对。面前的男子，在她眼中依然成了神祗，成了生命唯一的希翼。她没有一丝恐惧，飞扑而来。

&ldo;簌‐‐‐‐&rdo;

锋镝破风而出，疾若流星，芊泽在这一瞬，倏地大呼：

&ldo;不！！！&rdo;

然，那箭已正中she中女子的头颅，祀溪的身体像被什么硬生生的挡住了一般，愕然不动了。她瞳孔一缩，这一瞬仿佛睛内有神，她望着祁烨，竟在最后一刹那嫣然一笑。

&ldo;我是你的……皇后了……&rdo;

慢慢幽弱的嗓音，在空中逐渐消殆。她沉重落地，敲的大地闷响一震。

芊泽屏气。

&ldo;哈哈，哈哈！！&rdo;祁烨霍然大笑，仿似看见了世上最有趣的事情。他抛掉弓箭，笑的酣畅淋漓，而那迎接溪妃而去的两名丫鬟，在见此情形之时，纷纷骇然惊呼。祁烨狰狞的笑声中，参杂了她们恐慌的尖叫，凿在芊泽耳畔，声声刺痛。

&ldo;哈哈！！&rdo;

祁烨边笑边扬手，命令侍卫：&ldo;把她们she成蜂窝。&rdo;

&ldo;是！！&rdo;

侍卫颔首领命，不约而同的举弓相对。祁烨却敛起笑容，走近芊泽拥起她，说到：&ldo;朕说过，会给你报仇的。她们欠你的，朕会百倍叫她们还来。&rdo;他宠溺的轻吻她的唇瓣，锁紧她的腰，让她整个陷入他的怀抱。

&ldo;芊泽，我们回去。&rdo;他把她放坐在自己手臂，按下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像捧一个孩子般，小心翼翼的带她回去。只是此刻的芊泽，已木楞怔然，身后的嘶喊声戛然而止，但那簌簌箭声，却永无止尽。

疯了！

芊泽一个人待在黑夜的一角，脑海里不断盘旋这今日的一幕。祁烨疯狂的笑声，尖锐刺耳，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

他疯了！！

&ldo;我，我不能待在这，不能在晕，不能，不能！&rdo;芊泽晃着脑袋，一颗心狂肆跳跃的心陷入无比的恐慌当中。她强忍着身体的颤抖，闭眼思考。

‐‐如果有朝一日，万事已无回旋余地，你亦心如死灰，便来祭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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