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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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乱得一团糟，乱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整理？

&ldo;雨要停了。&rdo;她看看天色，乌云已经散开。她站起来，他却仍然握着她的手，不放。

&ldo;我送你回去。&rdo;他说。

她有些意外，她以为他回说再坐一会儿或是干脆不让她走，可是，他说，送她回去。

他撑着油纸伞，淡青的天空有如被洗过一般明净，伞下她宽大的衣袍显得有些累赘和笨重。两人走了长长的一段路，路上行人甚少，他把她送到韩王府前，她抬头对他笑了笑，说：

&ldo;我要回去了。&rdo;

&ldo;好。&rdo;他温润的目光笼罩着她，&ldo;小心一点。&rdo;

那语气，好像只是送她回自己的家，而不是回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流芳向着府门走出两步，他又在身后叫住她。

&ldo;流芳，明日这个时候，我在兰陵酒庄等你。&rdo;

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不置可否，就往韩王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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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容遇还没有回来。只有小无为过来缠着她玩，然后便是一整天的怔忡，她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书。萱儿走过来端上茶给她，小心翼翼地问：

&ldo;王妃，你真的没事吗？今天早上……&rdo;

&ldo;今天早上，我和你遇到了大雨，走失了，仅此而已。&rdo;她望着萱儿，回府时萱儿正带了府卫准备出去找她。她再是不过问容遇的事大概也知道顾怀琛的出现会带来多大的风波，只能希望萱儿能否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萱儿微笑，点点头，说：&ldo;是的，萱儿什么也没看见，只知道下雨和王妃走散了。&rdo;

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如期地去了兰陵酒庄，见他。

推开小门，见到的是一身青衣的江南温和的笑脸，跟上次相比，江南又高了许多，不再是往日那个文弱的书僮。他对流芳说：

&ldo;六小姐，少爷等你多时了。&rdo;

一夜之间，稀疏的两树桃花已然落尽，只有旁边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碧净如洗。梧桐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几道菜，顾怀琛见她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走上前来看着她说：

&ldo;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rdo;

流芳笑笑，坐下来。

他今日让她来，只是想跟她一起吃饭？

清蒸鲥鱼，龙井虾仁，清水白菜。

他还记得，她爱吃些什么。

&ldo;这是什么？&rdo;流芳拿起筷子，面前是一道很可爱的菜，红枣里面填了不知是什么，白白的绽出来，像孩童咧开的笑口。

&ldo;这道菜，叫笑口常开。&rdo;

她夹了一个放进嘴里，白色的原来是和了糖的面，甜甜的软软的，而枣子甜中带酸，一吃起来时是甜的，吃到后来却又一丝酸涩。

她看着怀琛，说：&ldo;你做的？&rdo;

&ldo;以前，我跟着老师在外游历。有一天我问老师，情为何物，老师没有回答我，只是做了这道菜给我吃。做法很简单，把金丝小枣的枣核去掉，再把和着面的糖塞进去，蒸熟了就可以。&rdo;他淡淡一笑，目光明亮地望着她，说：

&ldo;当时我吃光了一盘，仍然不知所以，那时老师笑着对我说：时候到了，你就懂了。后来，我是真的懂了，可是，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rdo;

流芳无言，只是默默地吃着这盘枣子。吃起来，那种感觉一如初恋，甜蜜、酸涩而令人回味。

&ldo;我在北漠时，边塞苦寒，每日军务繁忙。可每当夜深人静时，我便想起和你初见，带你去元君祠看日出，与你下棋作画时的情景，如在昨日……然而一想起你对我说，顾怀琛，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一起的……种种过往，便成了煎熬……&rdo;

&ldo;别说了！&rdo;流芳慢慢地放下筷子，垂下眼帘，咬了咬唇，&ldo;别说了，好不好？&rdo;

那是一道无法复原的伤口，他知道，她也知道。

&ldo;好，我不说了。&rdo;他安抚地对她释然地笑笑，倒了两杯天池玉露，流芳拿过酒杯，望着杯中淡褐色的液体，苦笑说：

&ldo;有一个故事，里面的主人公因着一段痛苦的过往而酿了一种酒，那种酒叫&lso;醉生梦死&rso;，据说喝了之后，能把前尘旧事忘得一干二净，你相信有这种酒吗？&rdo;

他摇头，&ldo;我不相信。&rdo;

&ldo;我也不相信。可是，我和你，都不能活在回忆里。&rdo;她饮尽了杯中的酒。

&ldo;我知道。所以，我来陵州了。&rdo;

&ldo;顾怀琛，你来晚了。&rdo;她笑了，有些讽刺也有些凄然，&ldo;你不知道，往事越来越清晰，然而往事也越来越远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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