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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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他的声音似乎没有经过他的声带，从胸腔里叹息般地说出来。我不说话了，想起刚才听郑四说的，他受了多少苦……心软下来……他不恨我倒有可能，但怎么可能不恨那个把他伤害致残的人？！我和那害了他的人是一个模样，他都来为我开脱……我难道不自觉中对我过去那位一直暗怀着深深的怒意，还竟然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我真的因此才这么怨他，这么不能原谅他吗？……

我咬着嘴唇看着他，他比以前瘦了许多，远远没有我们在外面时气色好……

他重新睁了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神如此明净真挚，我不能移动目光，两个人对着看，忘了周围……

钱眼大声说：&ldo;这怎么像小夫妻吵架似的？&rdo;我一下醒了神，才注意周围原来很安静，直到钱眼的话，大家才又开始说话了：&ldo;就是！这两个人像……&rdo;&ldo;清官难断家务事……&rdo;&ldo;愿打愿挨……&rdo;&ldo;可打的也太狠了……&rdo;&ldo;也许把他给打服了……&rdo;

……

马大人又击堂木，人声稍减。

我长叹了口气，对着谢审言说：&ldo;听听人家在怎么说你！你别跟我争了，我认了也没什么了不起。&rdo;

他看着我说：&ldo;自从那次你跳下了悬崖，我就定了决心：你要认，我也认！绝不让你再独自承当……&rdo;

我假笑着说：&ldo;你怎么认？说你把人家幼弟打伤逼死了？！&rdo;

他说道：&ldo;我就说我当时和你在一起！我也有份儿……&rdo;

我气骂道：&ldo;你瞎掺和什么？！什么在一起？有什么份儿？你做梦呢吧你？！&rdo;

谢审言一吸气，突然大咳起来，我皱着眉看他，他难道咳嗽又犯了？春天还是凉……他一边咳得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一边挣扎着说：&ldo;只是……呛了一下……不是咳嗽……你别担心……&rdo;

我低声从牙齿中间说：&ldo;谁担心！&rdo;

钱眼哈哈笑：&ldo;娘子，你的小姐对谢公子说话，和你对我一样啊！&rdo;大家哄堂笑起来。

又是堂木声，静下了人声，马大人几乎是无奈地说道：&ldo;谢公子！你在此搅扰公堂，理当警戒，但念你初犯，不动刑责，来人！请谢公子下堂！&rdo;两个人上来拉谢审言，谢审言大声说：&ldo;大人！若小姐画押，晚生必越衙上告，指大人断案不公，定为小姐复名平冤！&rdo;

马大人脸色变了：&ldo;我不惩你藐视公堂之罪，你竟敢当堂威胁本官！来人！乱杖打出堂去！&rdo;

我急道：&ldo;大人！谢公子乃是受害苦主！他已体弱多伤，不能承责！若他有任何闪失，我父必然追究到底，以免有人借机伤他，嫁祸我府！&rdo;我转头对着谢审言大声说：&ldo;你只挨一下，就会伤上加伤，旧创并发，昏厥不醒，对不对？！&rdo;他眼眸闪亮如星，嘴角似翘，对着我点了一下头。我恨道：&ldo;一个大笨瓜！就知道点头！&rdo;他又点了下头！钱眼他们几个哈哈笑起来。

人声大乱：&ldo;他们还互相维护？！&rdo;&ldo;谁是被告来着？&rdo;&ldo;怎么听着成马大人了？！&rdo;……

马大人明显犹疑了，示意拿了棍子到谢审言身边的人住手。

正僵持不下，外面有人喊：&ldo;……谒见大人！&rdo;马大人一愣，说道：&ldo;暂等……&rdo;一个人分开众人走进来说：&ldo;不能等！&rdo;马大人下了桌案，那来人快步向前，迫不及待地拉着马大人的胳膊往后面走去低声道：&ldo;那……与……关系非同一般！惹了她……&rdo;

几乎是瞬间，马大人就从后面走了出来，满面假装和蔼的笑容看着我说：&ldo;小姐仁义心肠，闻名遐迩！（我：不见得是遐迩，只是有个要人知道吧。）这实际是个诬陷！小姐快快请起！&rdo;

我没起来，眼睛看了下谢审言，马大人一拍堂木说：&ldo;大胆逃奴！你残害了谢公子还诬陷你家主人，罪当……&rdo;

郑四突然大喊起来：&ldo;大人冤枉！那谢公子的确是我家小姐所害！小姐还让我们把谢公子……&rdo;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厉声道：&ldo;住口！你这背主之徒！我本恕你，容你自由！你怎可再出妄言？！&rdo;我看向马大人：&ldo;大人！这逃奴竟胆敢牵扯于我，是否有人指使？！他如此虚言惑众，必是早有预谋！……&rdo;

马大人一击堂木打断我：&ldo;大胆逃奴！信口诬枉，来人，堵住口舌，八十大板！&rdo;衙役们马上堵了郑四的口把他拖出堂去，看来郑四是要被灭口了。他人不在我们手中，我原想救他，可他最终选择了另一个主人，想把谢审言最屈辱的事讲出来，我也只好激马大人立刻动手。但说完，我又于心不忍……

马大人看着我和谢审言干笑着说：&ldo;董小姐请起，谢公子请起！&rdo;又看着那个老仆人说：&ldo;你也起来吧。&rdo;

我跪了半天，腿都麻了，想起来，竟抬不动腿。谢审言跪着等着，我手扶了地，杏花过来扶了我，我慢慢地站起来了，谢审言才也起了身。

马大人平白地说：&ldo;今日公事已毕，两位可以回府了。&rdo;外面传来打板子的声音，我心里有些难过。身边谢审言说道：&ldo;请大人赐还那张……&rdo;&ldo;啊！鸭蝶戏猫图，十分有趣，哈哈哈……&rdo;

谢审言从衙役手里接了纸张，放入怀中。我们都向马大人施礼告了别，他的笑容很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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