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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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纳兰玥受惊失声，答喜牢牢的把住了她双肩，她这才站住了。

我面上无惊无喜，心中却更恶钱妃。留条活路？砍了一双手倒不如杀了干净，一个被主子抛弃的残废女子下场，是很快死于孤苦潦倒的痛苦中，这还不是一死？

&ldo;还有何事？&rdo;我冷冷问。

钱妃没有料到我不为所动，放下盒子后，她银牙一咬，幽幽道：&ldo;司剑大人，你可知我是真心想唤你一声小八。自那日爷带你回府后，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爷待你是不同的。爷虽没给你名分，却独宠于你。就算爷在忙大事，可连续二个多月只宠幸一人，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rdo;

我平静的聆听。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感谢他的独宠？这就是大部分女子秉承传统的悲哀，出嫁随夫。得到夫婿的宠爱就是她们唯一的生活支撑。

&ldo;司剑大人，你武艺高强青春年少，我这昨日黄花没什么能与你争，我只想说一事。&rdo;钱妃打住不语，众人见相纷纷离场。他们走后，钱妃忽然对我下跪，她跪在冰冷的冬日砖地上，执着的道：&ldo;爷即将改朝换代，以爷的手段那些一直顽固的保皇派不会落好下场。我请求司剑大人，来日手持逆龙斩杀我钱氏满门的时候，请大人留我幼弟一条性命。我当安排他隐姓埋名远走他乡。&rdo;

我一怔，我手中的逆龙斩确实可先斩后奏，上杀王公贵戚下斩贪官污吏，可钱妃为什么会认为西日昌会下令灭她宗族？我毕竟对大杲那些权贵知之甚少，钱妃见我疑惑，苦笑道：&ldo;大人有所不知，我钱蕙兮早已背叛家门，为家门所不耻。为了爷，我已然豁出一切，早就失了退路。&rdo;

她低低的叙述，当年钱氏曾在西日明的默许下，给西日昌制造过不少麻烦，西日昌则引诱年少的族长千金，钱氏迫于风化舆论，只能将女嫁于西日昌。

以西日昌的手段不难想象当年的钱妃痴醉到难以自拔，最终背叛家族，成为了西日昌手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夕阳的橙红色暖光穿过浓厚的云层，穿越月照宫的殿宇，背she到钱妃身上。她隐在背阳后的娇媚脸庞写满幽怨和无奈，这神情抵消了我对她的厌恶。

&ldo;还请大人垂怜……&rdo;都跪了老半日了。

小疙瘩的脚步声匆匆响起：&ldo;大人大人，摄政王殿下召您往未央阁！&rdo;

我从钱妃身旁走过。

&ldo;大人……&rdo;钱妃微弱的喊了一声，在我即将迈出院门前，她鼓起勇气道，&ldo;那九花六虫丹有一年的效用，大人若想抱子，来年莫服！&rdo;

我顿了顿身形，七妃只出二子一女，九花六虫丹！

&ldo;大人……&rdo;

我终究对钱妃的乞求未置一言。她的声音很快融失于夕阳的橙光里，而她的抉择早已注定了她的命运。

卷二；6

6

再次拾阶而上未央阁，几声琴音突兀，却是清脆之极的宫商之音。

未央阁内，霞光辉映之下，西日昌抱着一把古色古香的琵琶，笑意吟吟的目视着我走来。亭阁的黄玉桌上暖片升起一缕轻烟，一只宽长的优美琴盒，一壶炭炉温着的御酒，二盏小巧精致的酒盅。

我行礼后他示意我坐下。

&ldo;忙了数日，今儿终于得空把琵琶拿于你。&rdo;

&ldo;多谢王爷记挂。&rdo;我接过琵琶，正欲试音，他却打开了桌上的琴盒。

&ldo;这里还有一把，你都收了吧！&rdo;

我惊讶的望了他一眼。盒里的那把琵琶粗糙之至，仿佛一个学徒工练手的废滥品，别说上漆，就连琴花都没雕。对比手中光滑细腻散发着润泽光彩的上品琵琶，简直天壤之别。

我搁下了手中的华丽，掂起了粗制琵琶。既然西日昌拿来送我，必有它特殊之处。

西日昌笑着拿起我放下的琵琶，拨弄了几下道：&ldo;这把名叫傲霜，非常出名，是我从邱家要来的。&rdo;他口中的邱家，也就是邱妃的娘家。

&ldo;你手中的那把……&rdo;我恰好拨弦，破琵琶发破声，&ldo;咚！&rdo;

&ldo;是我亲手做的。&rdo;

我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只听他轻柔的道：&ldo;傲霜也好，细水也罢，说到底都是慷他人之慨，只有自己做的，才算心意。&rdo;

我顿时觉得手中的琵琶又烂又重。

&ldo;我也知晓你必不中意。&rdo;他放下傲霜，我这才看见他二手数指上道道划伤，&ldo;但你试试，五音俱全，我按宫里乐师指点造的。&rdo;

我深吸一口气，凝重的道：&ldo;我收下了。&rdo;

他粲然一笑，晚霞如血在他身后掩映生姿。我按弦连续敲指，嗡嗡声响越来越急越来越沉，沉寂片刻后，沙哑刺耳的曲子铿锵而起，却是一曲低俗的乐坊姬肆里才闻的四时好花朝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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