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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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眶有些发热，轻声说：&ldo;阿姨，你真了不起。&rdo;&ldo;去，&rdo;她笑着问，&ldo;你到时候陪我。&rdo;&ldo;当然。&rdo;电话中的孟阿姨剔除掉前段时间神经质的惶恐和不安后，她的声音显得平静祥和，甚至有种久违的朝气，它提醒我想起那样的一个事实：原来的孟阿姨是一个何等热爱生活的女人。她由衷地喜欢家庭琐事，喜欢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喜欢妻子和母亲的角色，喜欢如一个少女一般憧憬橙色透明的未来。那个未来就如午后撒过树杈的阳光那么金灿灿，带着高于人体的温度，带着童年记忆中酸甜的水果糖味，她相信一切都会变好。我常常惊诧于她那样一个女人，没有合格的谋生能力，犹如一株藤蔓一样攀附在娶了她的男人身上，却为什么会如此单纯地相信一切都会变好？她根本没有靠得住的依据，可是在那过往的岁月中，她却固执地保持了这点天真烂漫的念头。或许对我们所有不得不在生活的大江大河中备受颠簸的成年人而言，她简直就像个傻瓜，但若不是她这么傻，她又怎么可能在备受伤害后，仍然相信世上存在积极乐观的东西呢？詹明丽事后跟我说，或许正是因为孟阿姨没有足够的聪明和理智，所以她才有可能被治疗。孟阿姨，拨开她内心被摧毁殆尽的昔日信仰，她仍然在内心深处保有几十年来养成的价值观框架，她仍然相信好人有好报，明天会更好这类简单而经不起推敲的观念，它们可能不够准确，但对孟阿姨而言，却足够有效，对治疗她的心理医生而言，也会令情况变得不是那么糟糕。&ldo;虽然她仍然需要信仰另一个男人。&rdo;詹明丽说，&ldo;以后的日子，她可能会更胆小更小心翼翼，但她仍然会把爱一个男人当成信仰。&rdo;我忍不住问：&ldo;那这样的话，如果后来的男人又辜负她，那么她该怎么办？&rdo;&ldo;我不能做这种预测，&rdo;詹明丽告诉我，&ldo;你要知道，独立人格的建树不是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那么简单的事，孟紫筠的观念是中国老式女人的观念，相夫教子，奉献家庭，这样的事情适合她，就算行为的结果不尽人意，但行为的初衷是不能否定的。&rdo;&ldo;一旦否定，才是真正的摧毁。&rdo;我点头，&ldo;那就让她这样吧。&rdo;詹明丽笑了：&ldo;这样她的世界秩序才不会紊乱。&rdo;但我仍然忧心忡忡，我发现我根本没法给我的孟阿姨找一个百分百可以让她依靠，不会变心的男人。这个可能性比中头等彩票的机率还低，我有点害怕，我见识过她神志失常时的模样，谁也不能预料再来一次，她会怎么样。当天晚上跟傅一睿在外面吃饭时我心不在焉，等到吃完饭，他跟着我一道回了我的公寓我还是心不在焉，后来我坐下来，发现他手里拎着一个大的旅行包，一样样把包里的衣服鞋袜放到我放这些东西地方，这才回过神来，跳起来问他：&ldo;喂喂，你干什么啊？&rdo;&ldo;很显然，&rdo;傅一睿把他的剃须膏男用香水放到浴室，回头对我说，&ldo;我在归置东西。&rdo;&ldo;不是，&rdo;我结结巴巴地说，&ldo;你，你为什么要归置这些东西……&rdo;&ldo;亲爱的，我搬进来了。&rdo;他面不改色过来亲了我一下，&ldo;笑一个，说欢迎你来住。&rdo;&ldo;我还欢迎你来搞呢，呸呸，&rdo;我啐道，&ldo;问题是我什么时候说咱们同居啦？&rdo;傅一睿带着笑意说：&ldo;哦，这个问题还用得着讨论？我没嫌弃你这地方小就不错了，你放心，房租我来付，生活费我掏，好吗？&rdo;&ldo;水电费网费呢？&rdo;我愤愤不平地问。&ldo;我掏。&rdo;他转身将衣服挂进我的衣橱，&ldo;明天我会订些新家具，你现有的这些不仅难看，而且放不了东西。&rdo;&ldo;喂喂，那我出什么？&rdo;我跑到他身后嚷，&ldo;我又不是没收入，我可不要占你的便宜。&rdo;&ldo;你啊，&rdo;他转头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ldo;你就把钱省下来买内衣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人的内衣不能挑便宜货，必须买大品牌的，懂吧？&rdo;我愣住了，他面不改色地说：&ldo;还有我喜欢你穿紫色或黑色的，别买那种白色或粉色的，一点都不符合你的年龄。&rdo;&ldo;我靠，傅一睿你够了啊，&rdo;我扑上去打他，&ldo;老娘爱穿什么穿什么，要你啰嗦，不对，差点被你打岔了，我要说的是我都没同意你搬进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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