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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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末了，还补一句：&ldo;非卖品。&rdo;

姚寒露明白了，又问：&ldo;那您这是要自己带，还是要送人啊？&rdo;

他顿了会儿，正沉默着，忽然将他的非卖品呈到她眼前，&ldo;给我儿子做的，你看看，还行不？&rdo;

姚寒露这才得以仔细端详这款表，果然好看，不张扬，带着内敛深沉的美感。

她发出女性为美折服时，本能的感叹：&ldo;好好看啊，看着‐‐倒像是女孩子带的。&rdo;

&ldo;是女款的，&rdo;他肯定她，&ldo;这是给我儿子做了，让他随聘礼的‐‐给他讨媳妇用。&rdo;

&ldo;噢‐‐&rdo;她恍然，怪不得了，初初看时，便觉得不像男士款，&ldo;这么好看的手表，您儿媳妇一定会喜欢的。&rdo;

张自纭笑了，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还要说话，然而身后的布帘被人从内掀开，里面走出穿着灰色圆领毛衣的路与，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粗绳毛衣，版型略大，他穿着，尤为显人清瘦。

他走过来，目光不离姚寒露，声音沉沉，喊道：&ldo;姐姐。&rdo;

&ldo;你忙完啦？&rdo;姚寒露问他，一边让他过来坐，&ldo;给你带了橙子，想吃吗？&rdo;

他在她身边的客座上坐下，望着塑料袋内，一层黄色，点点头。

路与是不惧热的体质，但很不能受冻。

之前在别墅家教的时候，阿姨曾跟她聊起过，路与在城郊的福宁监狱服刑的时候，正是隆冬时节，曾失足掉进过湖里。估计是那回被冻狠了，后来怎么都没能缓过来。

大抵张自纭也知道这事，原本大夏天吝啬到，都只肯配一把台扇，前几天竟破天荒在店里装了空调。

张自纭拿着表往内间去了，似是故意留足空间给他们两人。而她正忙着切开橙子，并未说话，耳边只听见立式空调呼呼往外传递暖气的声响。

橙子切开四瓣，她拿了一瓣，剩下三瓣都将进入路与胃里。

路与吃东西的样子很乖，动作斯文，但吃什么都很快。她才吃完手里的半块，路与就在桌上留下三瓣橙色的果皮，眼巴巴望着她，等她切下一个。

&ldo;怎么吃这么快？&rdo;她不禁感慨，一面伸手从拿第二个橙子。

外皮光滑，到手中，带给皮肤冰凉触感。

她看了看水果橙的顶部，想起了什么，将橙子凑到路与眼前，说：&ldo;小与看‐‐看到这个肚脐眼了吗？&rdo;

她指了指凹进去的一个小橙脐，示意路与看。

路与好奇地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地歪头看她。

她在他目光中，继续说：&ldo;你看啊，这种有一个小小的肚脐眼的呢，就是母橙‐‐&rdo;

说着，她又从袋子里找出一个周身光滑的，&ldo;‐‐这种外边看着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的，就是公橙。&rdo;

&ldo;嗯？&rdo;路与仍不懂她的意思。

&ldo;母橙更甜，公橙的话，就比较酸了。&rdo;

他懂了，点头，不咸不淡地&ldo;哦&rdo;了声。

姚寒露见他一脸置身事外的模样，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龇牙问：&ldo;哦什么，记住没有啊？&rdo;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常，回她说：&ldo;没有。&rdo;

姚寒露稍稍拧眉，&ldo;这都记不住？&rdo;

&ldo;嗯。&rdo;

她纠结了会儿，后还是放弃挣扎，叹声道：&ldo;唉，算了，你也用不着记，姐姐记得就够了。&rdo;

香橙的味道，淡淡的，悬浮在空气，叫人想起冬天。即便到嘴里，不够走运的话，并不能配上这番味道。

有些人的生命是如此般馥郁的，她恰恰是。

他愈发觉得，人生便是犹同一个挑拣脐橙的过程，只是从未想过，二十岁，能挑到一颗到嘴里能甜至融化的橙。贪心不足，还要将她播种，企盼她的橙黄色，变成太阳，帮他把他的生命里的暗，稀释去肮脏和不堪。

并且奢望更多，妄图就此一生。

他忠于本心，眸光沉沉，望进她的眼睛，问：&ldo;可如果姐姐不在我身边呢？&rdo;

姚寒露没发觉他的异样，托着腮想了想，橙子抵着下巴，有些凉，&ldo;嗯，这个嘛……

她豁然，&ldo;如果姐姐不在小与身边，应该也没关系。&rdo;

脸上渐渐浮现起笑意，一字一句道：&ldo;因为姐姐一定会，想尽办法飞到你身边去的。&rdo;

&ldo;真的？&rdo;他想确认。

&ldo;当然是真的。&rdo;姚寒露面色诚恳，后面的话，声音是趋近水波的温柔，&ldo;我不舍得让你一个人，没有我的话，我担心你会受伤。&rdo;

他没说话了，看她的目光灼灼。

姚寒露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热。好半天，见他唇瓣在动，问她：&ldo;那你愿意跟我去瑞士吗？&rdo;

爱是虚无，恨亦然。

然而后者是无尽苦涩，前者却百般绮丽，执意要告诉你，快乐的方式在这里，有一百种[注]。

而他想起有个蓝色的夜晚，在梦里，他选择了后者。

冬天的医院适合姚泉散步透气的地方实在太少，只能在住院部大楼走动，但来往人多，还要碰一鼻子消毒水味。

姚寒露想着，还是应该把姚泉转到疗养院，虽然医疗设施可能稍微差些，但姚泉的病，显然疗养环境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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