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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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须得怎样她还没来得及想好，就听明白了谢沁的来意。

谢沁是来退婚的。

于是小郡主的一腔绮思就此烟消云散，撑着最后一点骄傲主动退了这门亲事。

那时此事教李祁视作大辱，如今长大了倒不觉得如何，不过一笑置之的事，究竟也不肯再轻易许人，且又亲见息国大长公主李兕的事，竟隐隐生了终身不嫁的心思。

高峤见李祁果真没什么动气的意思，略略定下心来，正要再开口时却听见远处有车马声传来，回首望去果见有一队人马往这里赶来。

&ldo;你猜那来的，是不是圣人所遣的黄门?&rdo;李祁分明也听见了，却是眼也不抬，只笑向高峤道，&ldo;策马左右也策不成了，你回府后命人仍旧收拾行李，记得悄悄将那册《北里志》寻出来给孤。&rdo;

高峤一笑，颔首应了。李祁见他回马往襄王府中去，这才主动提马上前，果见那来的一队车马里头一辆车里有个眼熟的黄门。那黄门见了李祁连忙下车，笑道：&ldo;大家在紫宸殿等着长公主说话呢，永安长公主的家信寄到长安来啦!&rdo;

李祁微一蹙眉，却迅速地下马上车，半晌随着那引路的黄门到了紫宸殿前，她默默地打量着紫宸殿上面的斗拱飞檐，忽然笑了：&ldo;孤远在范阳，这长安好景，竟是怎么也看不够的。&rdo;

带路的黄门不意她忽发此言，呆了一呆方斟酌道：&ldo;大家看重长公主甚于颍王殿下多矣，倘若长公主不舍得长安，便长住又有何妨?&rdo;

&ldo;你这黄门倒是乖觉。&rdo;李祁似是又笑了笑，却不肯再多言，只等黄门进去通传已毕，方步入紫宸殿正殿中。进了正殿便见到李玚正在翻阅中书门下的宰相们递上来的奏疏，清咳一声行礼道：&ldo;圣人万安。&rdo;

李玚直将手中奏疏看完，才抬眼向她笑道：&ldo;阿祁快过来坐，也瞧瞧禤禤阿姊的家信。&rdo;

李祁坐在黄门早已备好的软椅上，从郇弼手里接过李玚所言之家信，粗粗一览，神色却已然变了。

&ldo;这是禤禤阿姊自己的意思。她既与钦陵赞普两情相悦，朕也不愿强坏人姻缘。论勃藏大相已将他国内形势说得明白，此次前来不过是要求个安心，回去堵那些贰心臣子的嘴罢了。&rdo;李玚微笑道，仿佛不曾看见李祁冷下来的面色，&ldo;阿祁觉得如何?&rdo;

李祁很快整好脸色，兰佩承风一般的好姿态，起身道：&ldo;既是长姊自己的意思，臣妹也不敢有旁的说法。&rdo;

见她终于妥协，李玚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想起太后冯言之前的嘱咐，便又笑道：&ldo;朕这里倒还有一桩事，要与阿祁商议。&rdo;

襄王府中，李泱命人将药碗端下去后，在正厅以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几上昏沉沉的一点灯明。

他已经等了许久。

等到李祁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何无人通报，只怔怔地向外看去，下颌上还带着一点方才维持同一种姿势久了的痕迹。不等他开口，李祁见他这般模样便先笑出声来：&ldo;薄晚支颐坐，中宵枕臂眠。小郎君，薄晚已过，你还在这儿干什么?&rdo;

李泱开口时声音带着沙哑的调子，却很温和：&ldo;高将军回来后教人收拾起身的行李，我想着还不知道何时启程，便等一等阿姊，也好心里有数。&rdo;

少年说话时带着几分孩童的亲昵，却没能等到李祁的回应，有些诧异的向对面背着他倒茶的李祁看去，却见她手臂微颤，竟是倒茶也倒不稳，不由立时起身朝她走了过去。行至李祁身前，李泱有些不敢置信地道：&ldo;阿姊，你在哭么?&rdo;

李祁眼角已然红了，见李泱站在面前，眼中全是惊诧的神色，不免觉得难堪，勉强镇定道：&ldo;泱儿，不必收拾了。&rdo;

&ldo;什么?&rdo;李泱疑惑道，&ldo;咱们不走了么?&rdo;

&ldo;不是不走了。&rdo;李祁一字一句道，&ldo;是你要留在长安。&rdo;

李泱一怔，仿佛没听明白一样，片刻后才低声问：&ldo;要留多久呢?&rdo;

紫宸殿内烟丝弥漫，李玚锋利的面目隐在后面，看不清是何种神情，声音却是柔和的：&ldo;朕与太后商议，河朔苦寒，犹以冬日为甚，泱儿身子不好，不若留在长安，也得以名医照拂，说不得能大好些，也是好事。&rdo;

李祁看着面色苍白的幼弟，用从来不曾有过的和婉语气道：&ldo;泱儿别怕，阿姊会很快来接你的。&rdo;

&ldo;嗯。&rdo;李泱颔首，却仿佛着了魔一样，忽然问道，&ldo;阿姊，我当真觉得我的身子是越发弱下去了。倘若有一天我去了，你会难过么?&rdo;

这样的话他只问过两个人，一个是卢氏，另一个便是李祁。卢氏性子柔和，却听不得他发此不详之语，白了脸色命他不许再说。后来他偷偷地又问了李祁，她却全然是戏谑的笑：&ldo;若你去了，我再难过你也看不见，岂非白费力气?&rdo;那时他还小，只觉李祁的话十分有理，遂不肯轻贱自己，使了十分的心力来保养自身。如今不知为何，他竟鬼使神差般地又重新问了一次。

李祁郑重地道：&ldo;你放心，若你死在长安，我一定把你的尸骨带回范阳，不会让你孤单单地葬在皇陵。&rdo;

&ldo;嗯。&rdo;李泱想了想，笑得有些乖巧，言毕他又抬手抚了抚李祁的眉，轻声道，&ldo;阿姊别担心我，我一个人在长安也会好好顾着身子，阿姊小时候孤身一人住在宫里，不也长成了如今的样子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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