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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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寸辉之光，而在丹田。气力下沉，闪身躲过那人刀背的一击，苏锦被他另只手五指并作爪地掠过，感觉脖颈一阵火辣辣的疼。

便是片刻的灵犀，苏锦持着那粗糙剑柄的手指微动，剑从刀背划过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醉三秋的酒味若有似无地掠过鼻尖，丹田澎湃如江海，一股气力自发地由下自上主宰了他的动作。

苏锦多年观摩谢凌练剑，纵使从未亲自动手，脑海中也将他的剑法有样学样过数次。如今船头乘风，对着《凌霄剑谱》的惊鸿一瞥，竟然让他时间极短地悟到了第一式。

耳畔若有风声，仿佛朝阳初起前，一丝金光披荆斩棘地刺破了混沌。

剑身侧过，并未开刃的铁条绕着那大汉腰际，被他使得脱离了原先的笨重。少年人身轻如燕，不多时从身前绕到背后，将那大汉耍得团团转。立时撤回两步，变侧为正，剑尖直指之处便是心之所向。

以点寸之光劈开黑夜，是为&ldo;寸辉&rdo;。

大汉被一把尚未开刃的&ldo;剑&rdo;刺破后心之时还在愕然，他一低头，只看见胸口透出自己的一点心尖血。背后少年的声音又嚣张又骄傲，全无半点船舱中烦闷躁动的了无生趣：

&ldo;想拿凌霄剑谱，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rdo;

苏锦将那铁条扔回铁匠那堆未完成作品中，正要悄无声息离开，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此次却没有之前的慌乱，甚至没有抬头：&ldo;唐青崖，你看了多久？&rdo;

屋顶上一条黑影闻言纵身而下，唐青崖理了理袖口：&ldo;这个嘛，从你去拿那&lso;剑&rso;开始，我便在上头看着了，手里捏着一把梨花针，生怕你一个失误送了小命。&rdo;

苏锦不屑一顾道：&ldo;这种身手我还应付得过来。&rdo;

唐青崖惊讶道：&ldo;哦，是么？方才在巷中被砍杀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看来不是你了。&rdo;

没有兵刃可以驱使，苏锦心想这种话说出来怕是会被他变本加厉的笑话，索性闭了嘴。唐青崖见他不回话，也没有继续，反倒转移话题：&ldo;回去么？&rdo;

苏锦颔首，二人一前一后地掠出小院回到巷子中，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衫。

唐青崖突然笑了，苏锦奇道：&ldo;你又在笑什么？&rdo;

他摆手道：&ldo;小孩子不听这些。&rdo;

那小孩子没有追问，从怀里摸出什么物事，捧到唐青崖眼皮底下：&ldo;吃糖？&rdo;

唐青崖道：&ldo;我是大人了，不吃这些甜不拉几的玩意儿。&rdo;话虽如此，在苏锦执拗地递过来时，却还是拿了一颗，含进嘴里，险些被酸掉了牙。

他皱眉，嘴里有东西说话含糊道：&ldo;这是何物？&rdo;

换苏锦笑他道：&ldo;小孩子吃的话梅。说来你看着并不比我大多少罢，总是把&lso;小孩子&rso;同&lso;大人&rso;挂在嘴边，自己不嫌弃老么。&rdo;

此时唐青崖已卸了易容，一张脸俊美得能掷果盈车，糖果在他腮帮鼓起一块。笑起时这人眼睛会真心实意地弯起来，仿佛临安城中一道拱桥：&ldo;到冬天我便二十有六，同你这还未及冠只得束发的孩子没有话说。&rdo;

是了，大他六岁，如此说来，当年杀了钱豹之时，唐青崖不过是个少年。

苏锦心念一动问他：&ldo;你们锁魂堂明码标价，你又是何时出师？&rdo;

唐青崖眯着眼睛，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ldo;我那时……十三，还是十四？父亲说到了年纪，让我与师兄一起去杀一个人……我想起来了，你上次问我是不是随手救了一个孩子，仿佛确有其事，后来我带他去了阳明。&rdo;

苏锦问：&ldo;你救他作甚？&rdo;

唐青崖又是那无所谓的语气：&ldo;我那时心肠太软，那小屁孩一哭我就受不了了。他呆在那儿和尸体共处一夜，纵使不被吓死也不会有好下场……呵，你可不知道，因为救了他，我后来回到内府，不由分说先挨了大师兄五十下戒尺，打得皮开肉绽，在床上趴了半个月。而后我发誓再不做多余的事‐‐&rdo;

他突然停顿，苏锦忍不住追问道：&ldo;那后来你当真没再救过人吗？&rdo;

唐青崖瞥他一眼道：&ldo;当然不，后面目睹过诸多事情，深深感到自己不是做刺客的料。不仅心软，关键时刻腿肚子还会抽筋。于是十七岁请从锁魂堂离开，父亲勃然大怒，又把我往死里打了一顿，后来是大伯父劝住，将我送去了攻玉堂。&rdo;

&ldo;攻玉堂？&rdo;

说这话时，苏锦同唐青崖踏入他们的厢房之中，唐青崖倒了口茶一饮而尽。他方才听了苏锦无意识说的好多废话，一时间竟头脑发热，想要礼尚往来了。

&ldo;唐门分内府与四堂，四堂各自为政，为攻玉、锁魂、霹雳、追影‐‐这些江湖上资历深一些的人都知道，说与你听也无妨。&rdo;唐青崖见他眼巴巴的样子，用茶水漱了漱口，将那颗话梅吐出来，给苏锦也倒了一杯茶。

&ldo;锁魂堂你知道了，霹雳堂目前为我三师兄手中，那些唐门暗器火器皆是他们制作。而追影堂以前叫做药堂，制毒的地方，当中弟子个个神出鬼没，整天不知道泡在山里搞些什么劳什子，我与他们不太熟。&rdo;唐青崖停顿片刻，抿了抿唇道，&ldo;而剩下一个，叫做&lso;它山之石可以攻玉&rso;‐‐&rdo;

苏锦懵懂道：&ldo;到底做什么的？我不太明白。&rdo;

唐青崖深感和他无法沟通，顺手自怀里掏出一块木头，放在桌案上拨弄几下，竟然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木鸟，颤巍巍地扇动了两下翅膀，立时便能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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