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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相信您孙子,还不信宋京辞吗?”她慌乱地躲开他的目光。
“对对对,说的对,多亏了小辞。”陈奶奶欣慰地笑笑,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显柔和亲近。
“靠,我也出力了好吧。”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偏心,陈正烦闷地踢了下桌腿。
桌子是木桌,不是很稳,经久的岁月让它被虫子或湿气腐蚀掉了,有些空,他踢了一下,桌子很明显地晃动了几下。
“臭小子,是不是考完试飘了,你忘了成绩出来你还要接着考的。”这回是直接是苍蝇拍拍手了。
“还不趁小辞在这儿,多问问。”
“哦,知道了。”陈正不情不愿去拿自己的试题,是自考本的。
“好,你们聊,我去忙了。”陈奶奶起身去里面收拾了。
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但汽车驶过的滋啦声一下又一下,有种诡异的宁静,想睡觉的感觉。
晴光探了进来,远处天际是金灿灿的霞光,将还没完全将天给染透,橘色里带着点蓝,印在地上深深浅浅的水洼,将风景画分割成了好几个小画面。
林枳栩看着小格窗,撑着下巴有些走神,脑中不知怎么地,回想起网吧那个男人喊的那声名字,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陈正已经将试卷和错题本拿了上来,那本本子很厚,金边看起来很有质感,封面上写着一段话,“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苍劲有力的行书写法,顿笔干脆利落,人对漂亮的事物总是有奇怪的好感,例如字迹。
林枳栩看到,轻声念了出来。
“什么意思?”陈正问她,这本子是宋京辞送给他的,他并不知道封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字写得有点装,装逼。
嘴唇有血丝渗进喉间,是排斥性的血腥味,林枳栩抿了下唇,将血迹吮干,直至嘴唇发紧发疼,她戳了戳脸颊的软肉,“唔”了一声仰面望向宋京辞,轻声开口。
“暴雨压得竹枝低伏又抬起,风吹得山脊上乌云翻涌,昏暗不明。”
乌云终将消散,黑暗终将过去,光明终将重现,人生在世没有事事如意,能屈能伸,黑暗过后自会有万丈光芒在等你。
“这是在云云什么,完全听不懂。”陈正拧起眉头,压下烦躁的心情,胡乱抓了下黑短发,低头开始做题,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妈的,早知道不喊他了,又要吃狗粮,还要被迫刷题,烦死了。”
-
张书仰是被他妈一通电话打回去的,虽然已经极尽忍耐自己的怒火,但山雨欲来,拦也拦不住。
他到家的时候,鬼天气又下起了雨,还是暴雨,比下午更甚。
打开门的瞬间,一道雷劈了过来,吓得张书仰一哆嗦。
客厅没开灯,很昏暗,只有电视机和饮水机的红色小灯在亮着,阴森像长了脚的藤蔓一样缠了上来,寒意攀上脚底,不敢再往前半步。
张宛青翘着个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条,茶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估计是喊她去应酬的顾客打来的电话,叫个没停。
她索性长按锁屏,按了关机。
张宛青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去哪儿了?”
“没有啊,妈,我刚从学校回来。”张书仰心一颤,佝偻着腰,下巴快埋进衣领里,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压低自己的姿态,让张宛青不那么注意着他。
“撒谎!”她猛地加大音量,胸前开始大幅度地起伏,气得站起身指着他质问。
“撒谎!你是不是去网吧打游戏了,要不是碰到你们班同学的妈妈,你要瞒到我什么时候?”
张宛青猛地挥了下手里的竹枝,茶几上的马克杯被打落在地,碎得四分五裂,巨大的声响惊得张书仰心一颤,肩膀已经开始在发抖。
“你以为考的很好吗?又是倒数,你很风光吗?”她提前问了班主任成绩,“我花钱出力,费尽心思给你塞进实验班,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过来,站那儿干嘛,要我请你吗!”又一声怒吼。
张书仰心里虽害怕,但还是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一走近,竹条就落了下来,一开始感觉不出来,但皮肉绽开是有知觉的,慢慢地有种被辣椒水灼伤过的刺疼传了过了,他痛地“嘶”了一声。
“还知道疼啊,”说这又是一下,落在他肩膀,剐蹭到了脸颊,已经开始有血丝渗出来,“我是管不了你是吗?”
“跟你爸一样没出息,我管不了他,我还管不了你是吗?”
打了几下,张宛青眼睛都不眨几下,跟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接送你,补习老师请到家里来,我看你还到外面野,天天教一群狐朋狗友。”
张书仰听到这话有了反应,第一次起了反抗的思想,抬起头怒视着她,“枳栩和方早她们不是狐朋狗友,她们是我的好朋友,是她们帮了我。”
“帮你什么了,你说说看,是帮你提高成绩了吗!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你不是懦夫那群人会盯上你吗,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没骨气。”
句句像刀一样扎进张书仰的心里,鲜血直流,将胸腔烫得满目疮痍,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站不稳,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离。
窗外的雷越打越响,狂风快要将窗玻璃给掀开,发出呼啦呼啦野兽的嘶吼声,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屋里更加暗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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