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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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第1页）

春闱过后，却仍旧不是潇洒的时候。市面上各类参考答案满天飞，阅卷官几十年前的旧闻都被拿出来又炒了一波陈饭，好似从几十年前一句微不足道的话中，就能推测阅卷官的喜好、文风一样。

关系好的举子也要相约在一起讨论试题，俗称对答案。孟荣山、秦玉军和花渊不请自来，柳娘好生招待。他们几人其实是这届闽南学子中的佼佼者，不知不觉之间，闽南学子好似都道柳娘的院子来聚会，把正经闽南会馆丢在一边。那可是闽南的海商，专门为家乡举子修建的，端的富丽堂皇。

等到放榜之日，花渊执意拉着柳娘到榜前观看，只是又怎么能挤进去呢！

&ldo;多亏我早定了座位，虽没订到包间，但在二楼已经很好了，视野开阔，待会儿报喜的来了，第一个就能看见。&rdo;孟荣山笑道。

&ldo;咱们都战战兢兢的，怎么黄贤弟就这般淡定？&rdo;秦玉军指着柳娘平静的脸问道。

&ldo;贤弟最自己这般有信心？&rdo;

&ldo;倒不全是信心，一半是相信自己平日付出不会白费。二是破罐子破摔，这文章已经写了，考卷已经阅了，再紧张于事无补啊。还不如安心等着呢！&rdo;

&ldo;唉，我是做不到贤弟这般从容的。&rdo;花渊向宗人展示自己的手心，&ldo;瞧我这一手的冷汗。&rdo;

等贴棒的官员在力士的护卫下把红榜张贴在墙上，人群顿时沸腾了，再怎么艹&ldo;清高自持&rdo;人设的都伸长脖子往外看，就像被人拎着的鸭脖子似的。离了这么大老远，只见人头，不见皇榜，唯一淡定的大概就柳娘了。

报喜的幺儿们挤得头发散乱，偶有跑掉鞋子的，可任谁件了都是一副欢喜模样。附近就这么几家酒楼，报喜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欢呼，一会儿又听见一阵大笑。

报喜从名字最低的开始，慢慢报到最高的。他们几个熟识的人中，第一个收到喜讯的是花渊，二百三十一名，这名次板上钉钉，就是同进士了。甭看官场上对同进士有如夫人之类的蔑称，可那是对能考上进士的人来说。闽南文风不重，能考上进士，管他同不同呢！

花渊当场喜得一蹦三尺高，&ldo;中了！我中了！&rdo;

柳娘赶紧掏出银子赏了报喜的人，花渊还兀自拉着几人来回嘀咕&ldo;中了&rdo;！

尔后收到消息的是秦玉军，秦玉军名次更好些，一百一十一名，努力一把能入二榜。秦玉军年纪大些，阅历也多，没像花渊那般喜形于色，可打赏喜钱的时候，手依旧在哆嗦，一张红脸泛着兴奋的油光，喜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还有他们闽南一同来的几位举子也在这座酒楼，中了的互道一声恭喜，又静静等着报喜的幺儿。

越到后面越让人心急，等到最后十人未报的时候，孟荣山已经放弃了，端起坐上的冷茶灌了一口，让沸腾的血凉快些才道：&ldo;这科，我是没希望了，恭喜二位贤弟！&rdo;

&ldo;大器晚成，好事多磨。孟大哥不必灰心，小弟陪着你呢！&rdo;柳娘笑道。

孟荣山勉强勾了勾嘴角，道：&ldo;好，咱们一个大器晚成，一个少年英才，总能等下一科的！&rdo;孟荣山心想，五十少进士，他才三十出头，考上进士也是人才啊！反正妻子儿女在老家都有生计，他安心在京城再奋斗三年，争取一举上榜！自己考举人都蹉跎了好些年，完全就是厚积薄发型人物啊，要淡定，不要灰心！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孟荣山在心里勉励自己。

最后几名，基本上是属于早有才名的，众人虽然知道不可能落到自己身上，依然专心听着，这就是自己这科的魁首人物啊！

等到最后有报喜的幺儿挤着挤着往这边跑的时候，孟荣山紧张得站起来了！难道自己还有入前十的运道？什么淡定，就滚一边儿去，我的进士！

&ldo;恭喜福建省泉州府永宁卫黄柳老爷得中贡士第四名！&rdo;第一个幺儿还在门外就兴奋喊道，柳娘起身扔过一锭雪白银子，笑道：&ldo;多谢了！&rdo;

一两银子啊，就这么抛出去了，显见是个豪客！报喜的七八个幺儿顿时围在一起，好话不重样，狠狠恭维了一遍。

柳娘扔出去一个荷包，道：&ldo;且拿去平分！&rdo;

&ldo;恭喜贤弟！&rdo;众人齐齐恭喜他，坐在这座酒楼里的，就没有比他年纪更小的。

&ldo;运笔惊人，文曲下凡啊！&rdo;花渊笑道。

&ldo;花大哥也来打趣我，幺儿们就是吃这口饭的，他们的话儿哪儿能信，臊得我一张老脸通红！&rdo;

&ldo;我可没看出来，只见你淡定从容，我这二百名开外的都比你兴奋！&rdo;花渊真是笑的嘴都合不拢，随时随地展示他的大白牙。

&ldo;面上淡定，心里激动，俗称闷骚。&rdo;秦玉军补刀道。

第180章渔家傲

会试过后便成了贡士，而殿试一般不会黜落人，成了贡士，进士就是板上钉钉了。此次他们一同应考的四人，只有孟荣山未曾得中。当天孟荣山就与闽南那些未中举人一起，出去喝酒解闷了。

&ldo;孟大哥学问不差，怎的这次就未中呢！&rdo;花渊搓手，&ldo;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们说我是不是太喜形于色了，会不会让孟大哥不高兴？&rdo;

&ldo;你也太小看孟大哥了。孟大哥经历过的事情比我们都多，他若是会介意，这么多年就不会安心在闽南半读书半经商了。&rdo;柳娘挑眉。孟荣山考中秀才之后，最大的收入有两份，一是给每年靠秀才的人做保人，二是投资经商。大明可没有官员不能经商的规定，爱惜名声的也最多挂在族人、旁支或者妻子名下。自从万历皇帝上台、张居正改革之后，经商风气更浓。

&ldo;黄贤弟说的是，我们还是先说说殿试的事情吧。&rdo;秦玉军点头，为了不影响孟荣山，他们俩白天都到黄柳的宅子来商议殿试的事情，免得给他难堪。

&ldo;也没什么可说的，照常发挥就好，名次估摸不会有大变化。倒是花兄，你可要去殿试？&rdo;柳娘问道。

&ldo;花兄弟这名次的确不好，容易落入同进士里。若是此次殿试不去，下次直接参加殿试，主考官也明白推后一科参考的用意，稍微一抬手，就入了二甲。再者，多三年时间，文章又该有多大长进？&rdo;秦玉军是赞成花渊这科不考的。

&ldo;到时花兄可多参加诗会文会，名气出去了，考官也会酌情考虑。&rdo;柳娘也跟着劝道。

&ldo;嗨，你们说的这些我又何尝没想过。可我这脑袋，实在不是读书的料，读了几十年，而今妻也有子也有，还总仗着家里供养有什么意思？同进士就同进士吧！&rdo;花渊笑道，&ldo;去了一回申时懋大人的赏花宴，才知道要在京城里闯出名头可不容易啊！&rdo;

&ldo;同进士难越三品官位，花兄还是再想想，不可意气用事。&rdo;

&ldo;说的好像我得中二榜就能当三品大员似的！&rdo;花渊嗤笑，多少人一辈子能五品官致仕就谢天谢地了。&ldo;好了，好了，你们都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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