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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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第1页）

张杨氏安静之后，刘大人继续问案：&ldo;伙计呢？&rdo;

&ldo;回大人，掌柜的的确一个月前把远房侄子接到了绸缎铺，让他一个人住在后堂，只做熨烫、检查的活计，十分照顾。那人也不出屋，绸缎铺连通小的一共三个伙计，小的们还议论过掌柜的偏心呢。&rdo;伙计十分不好意思道。当初那人躲在屋子里做轻省活计，他们却在寒冬腊月的浆洗晾晒，本来就有怨言，碍于掌柜的身份没说。现在想来，幸亏没说，谁能想到这是主子们在斗法，谁能想到这里面居然牵扯着人命！

绸缎铺两人说完供词，又被请了下去。

张辽长叹道：&ldo;大人，事实如此明显，就是有人蓄意诬陷老夫。老夫与拙荆相伴二十年，这情分岂是作假的？老夫有何理由，非要致枕边人于死地？再这说了，这奴婢言辞前后矛盾，老夫乃是张家主子，想要吩咐一个奴婢做什么，直接吩咐就是，还用拿什么子嗣威胁？简直是笑话！&rdo;

&ldo;华嬷嬷，还不如实招来！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说！&rdo;刘大人一拍惊堂木，本就跪在地上的华嬷嬷吓得瑟瑟发抖，牙齿打架道：&ldo;奴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老爷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拿孙儿威胁，可孙儿的银锁在他手上，奴婢是签死契的奴仆，怎能反抗？&rdo;

&ldo;你这刁奴不见棺材不落泪啊！&rdo;刘大人喝问道：&ldo;你说你媳妇儿跑了，她明明是张杨氏的陪嫁丫鬟，怎么跑得了？你的孙儿在张杨氏的陪嫁铺子里被搜到，你又如何解释？&rdo;

&ldo;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啊！&rdo;华嬷嬷吓得软瘫在地上，磕头入捣蒜。

刘大人不再一个死犟的奴婢身上废功夫，问道：&ldo;张杨氏，掌柜的指认你让华嬷嬷之孙躲在绸缎铺，你可认？&rdo;

&ldo;不认！&rdo;张杨氏斩钉截铁道：&ldo;民妇不认！一月前掌柜的确入府禀告过嫁妆收益，可民妇绝未指使什么。一月之前，二弟健在，什么都没有发生，民妇岂能未卜先知，事先安排好一切。&rdo;

&ldo;唉！终究是妇道人家！&rdo;这时，张辽叹道：&ldo;回禀大人，此事下官倒是知道一些，也是下官内帷不修、治家不严的过错，而今却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了。下官而今之妻乃是继妻，长子是原配所出，男人们心胸宽广，并不以血脉为念，两兄弟十分和睦，都是我张家子孙，不分彼此。可女人们心思细，总有些小想头。为了内宅管家之权，老妻与儿媳多有不睦，下官一向遵循男主外女主内的准则，不爱过问内宅之事。连下官都听说的事情，可见内宅之争激烈到什么地步了。因此，下官猜想，儿媳……唉，张杨氏多半也是未雨绸缪，想用华嬷嬷做些什么。可没想到内宅之争没用上，就出了这样的丑事。&rdo;

张辽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周围观看的人也是一阵嘘声，婆婆媳妇儿斗法这是常有的事情，但斗到杀人的地步，那就太过分了。

&ldo;张杨氏，你可认罪？&rdo;刘大人问道。

&ldo;民妇不认，民妇从未做过的事情，不论旁人如何栽赃，民妇都不会认。民妇与婆婆相处甚好，绝不是老爷污蔑的那般。民妇从未做过毒杀婆婆的事情，请大人明察！&rdo;张杨氏还是咬死不忍。

&ldo;张孟氏？&rdo;刘大人唤柳娘。

&ldo;回大人，民妇与儿媳关系确实还不错，并未有大矛盾。可民妇不敢肯定下毒的就不是她，民妇的儿子死了，凶手是她的儿子或者丈夫。女子为母则强，为了夫君、儿子杀人，也在情理之中。&rdo;柳娘福身道。

这么说，毒真是张杨氏下的吗？刘大人玩味一笑，大拍惊堂木道：&ldo;张杨氏，你还不认罪？&rdo;

&ldo;大人，民妇冤枉！&rdo;

周围众人几乎已经认定这是例行喊冤，自来被判刑的人，没一个不喊冤的。刘大人却兴致勃勃的停了下来，问道：&ldo;张杨氏，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若是不能，本官就只能判你一个绞刑了。&rdo;

张杨氏还没回答，张辽便掩面痛苦，&ldo;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儿媳，大孙儿日后如何有脸面在京城过活？一家子只能迁去老家乡下度日了！&rdo;

张杨氏愣住了，呼吸都在颤抖，神情变幻莫测，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张伯海在后堂，也听见了前面审讯的声音。今日审的是毒杀柳娘一案，他不是案中人，只在这里等候传讯。此时张伯海也紧张得拽紧了袖子，只盼张杨氏能认罪。

半响，张杨氏仿佛被抽了脊椎骨一般瘫软在地，喃呢道：&ldo;民妇……&rdo;

&ldo;大人，学生有证据！&rdo;就在这时，人群外响起一声高呼！

轰得一声，众人闻言散开，今日的庭审十分精彩，简直和戏台上一般，高潮迭起。先前已经有一个关键时刻到来的张辽，现在又有了一个&ldo;力挽狂澜&rdo;的。

只见一个头戴儒巾、身穿长袍的读书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家丁压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瘦小之人。

&ldo;学生杨岚，乃国子监监丞之子，被告张杨氏之弟，辛丑科秀才，见过大人。&rdo;杨岚大方介绍自己，躬身行礼。

&ldo;起来吧，你说你有证据？&rdo;刘大人问道。

&ldo;是！&rdo;杨岚一挥手，让家丁带上那个被绑着的人，禀告道：&ldo;大人容禀，此乃在逃逃犯汪澈，犯了偷盗罪。学生机缘巧合抓住了，特来交与衙门。&rdo;

&ldo;一个在逃逃犯，他能证明什么？&rdo;难不成他知道张家的恩怨？

&ldo;回大人，这个逃犯乃是家姐嫁妆铺子上掌柜的侄儿。掌柜的无儿无女只有一个侄子，向来爱若珍宝。这汪澈一直养在京郊乡村中，受掌柜的供养，日后为掌柜的摔瓦扛幡，名为侄儿，实比亲子。学生昨日游猎到张家田庄，偶然遇上了此人鬼鬼祟祟，觉得可疑，抓一起来一看，各村还有他的缉捕画像呢！&rdo;

第220章老太太

&ldo;大人明鉴，一月之前躲在家姐铺子中的，真是掌柜的侄儿‐‐汪澈！伙计们并未见到真人，还请掌柜的辨认一下吧。&rdo;杨岚挥手让家丁取除汪澈口中的布巾。那汪澈疯了一般扑到掌柜的跟前，痛哭嚎啕道：&ldo;叔叔，救我，叔叔，救我！&rdo;

掌柜的看了一眼张辽，又看了看自己这涕泪横流的侄儿，长叹一声，萎靡在地：&ldo;回大人，小人说谎了，一月前躲在铺子中的人，的确是汪澈。他在村中偷盗，被衙门判刑，却不愿坐牢。小人为保他平安，便藏他在铺子中。十日前，张老爷找到小人，说侄儿在他手中，并教了小人方才那套说辞。小人有罪，请大人责罚。&rdo;

见掌柜的如此轻易就认了，张辽一张老脸胀得通红，骂道：&ldo;出尔反尔、反复小人，你的话，岂可取信！大人，下官冤枉！&rdo;

&ldo;回大人，学生抓住汪澈之后，居然有人胆敢拦截。学生起先以为是汪澈同伙，后来才发现居然是张府家丁！&rdo;杨岚真的是有备而来，一挥手，又有两人被缚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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