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鼠之槛音乐剧([日]京极夏彦)_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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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敦子露出高兴的神情。&ldo;今川先生，你说的没错。&rdo;

&ldo;背着？背得动吗？&rdo;

&ldo;我只是稍微瞄到一下，不敢断定，但了稔和尚个子小，而且清瘦。我想他的体重大约是十二三贯[注]吧。那么只要有扛得动一袋米的力气就成了。而且我想了稔和尚那个时候应该已经冻结了，搬运起来较为容易，这是刚才我看到摆在担椅上的遗体时想到的……&rdo;

注：一贯约三点七五公斤。

确实，若非冻结，想要让尸体好好地坐上那个奇妙的玩意儿是很困难的吧。但是如果没有冻结，也没有担椅出场的份了。感觉上只要有力气，比起柔软的状态，坚硬的东西会比较好处置。

&ldo;如果相信饭洼小姐所目击到的，那么从窗户看到的人双手都正忙着。因为若不使用双手，就没办法爬上屋顶。亦即如同今川先生说的，我想应该是用背架之类的东西背着遗体爬上去的。考虑到这一点，那个时候了稔和尚已经冻结……已经遭到杀害，才符合道理。&rdo;

山下低吟，他好像在思考。

敦子看我，微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ldo;而且如果死者是坐着遭到殴打而死，也不太可能是坐在树枝或积雪的屋顶上的时候。了稔和尚应该是在地面遭到杀害的‐‐我认为这样的推测比较妥当，这应该也符合山下先生的常识才对。&rdo;

符合道理、符合常识这些措词可能说动了山下。

敦子是有些刻意地使用这些说法的吧。不愧是带有京极堂血统的女孩。警部补在常识与非常识的夹缝间摇摆，自问自答起来。

&ldo;虽然说人死后尸体会变重，可是体重并不会增加。确实，如果是那个小个子的和尚，魁梧的男性也不是搬不动……不，可是、可是，嗯，哎……&rdo;

益田开口了：&ldo;那样的话，也就是那不是在树上修行的和尚，而是被遗弃在树上的尸体喽？&rdo;

&ldo;是的。至于目的是为了藏尸，或是有其他理由，尚不清楚。可是这只是我们不了解而已，并非什么不可思议之事。若以查明动机或理由的角度来看，的确是毫无进展，但是各位不觉得与&lso;在暴风雪的夜晚爬上屋顶，再爬到树枝上坐禅的时候，遭人殴打致死&rso;这种看法相比，&lso;在暴风雪的夜里，悄悄地将冻结的遗体弃尸在树上&rso;这种推测更具有现实性吗？而且内容也符合实验结果与证词……&rdo;

山下嗤之以鼻地说：&ldo;什么弃尸在树上，要论现实性的话，根本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会把尸体扔在那种地方？对吧，益田？&rdo;

益田没有回答。

山下在常识与非常识的夹缝间来回摇摆了好几次，最后似乎还是停在最保守的地方。而他似乎更进一步失去了部下们的信任。

益田好像抛弃了山下，转向背后的辖区刑警说：&ldo;以弃尸场所来说，树上确实是个盲点。事实上若是没有下大雪的话，尸体应该不会掉下来，那样一来，或许到现在都还不会被发现，是个不错的藏匿场所。&rdo;

另一方面，刑警们似乎也决定忽视山下了。

&ldo;这么一来，杀害时间就必须更往前回溯，犯罪现场也有可能是在远处哪。要扩大到什么范围才好？&rdo;

&ldo;这个看法也符合鉴识的见解呢。&rdo;

&ldo;也和我们侦讯到的情报一致，因为小坂在被发现的四天前就失踪了。&rdo;

&ldo;那是预定与这位今川先生会面的日子吧。&rdo;

结果除了山下以外的警察们，全都根据敦子的话来重新检讨搜查方针了。山下张着嘴巴，好一阵子闷闷不乐地看着他们，结果为了打入其中，准备开口出声。然而他的话却被益田的发言给打断了，没有说出口。

益田转向敦子说：&ldo;你刚才说明白了两项新事实，那是指……&rdo;

&ldo;是的。在这场实验当中能够得知的，首先是我刚才说过的，小坂了稔最迟是在昨天深夜数小时以前就遭到杀害。另外一点，则是凶手或共犯是僧侣，或者是作僧侣打扮的人物。&rdo;

&ldo;啊，对呀。这位小姐从窗户看到的和尚，不是被害人而是凶手嘛。意思是凶手也是和尚吗！&rdo;

&ldo;凶手……是和尚？&rdo;

刑警们大受动摇。

敦子对山下温和地说：&ldo;也有可能不是凶手，而是事后共犯，而且可能不是僧侣，而是乔扮成僧侣的人。因此我们依然是嫌疑犯。不过，至少有一个共犯是和尚，或者我们当中有人乔装成和尚。再者，就如同方才山下先生所说，大家串通的可能性也并未消失。接下来的判断就交给警部补了。&rdo;

遭到部下抛弃、被嫌疑犯要求下判断的充满悲剧性的警部补，对着敦子露出难以名状的苦涩表情，接着回望背后的刑警们。

结果山下被益田带到房间角落去了。接着，应该闹翻了的刑警们开始交头接耳，悄声协议起来。与山下的谬论和榎木津的谬举相较之下，敦子的话显然更有说服力。不管怎么样，这些刑警还是具备最基本的协调性，只要可以获得线索，即便是看不顺眼的对象也愿意合作。

山下回过头来，他的脸在痉挛。

&ldo;呃……你是中禅寺小姐吗？你的意思我大概了解了。不过被害人在数天前遭到杀害这件事，从鉴识的见解加上周边搜查，本来就已经大致确定了……呃，这件事就先算了。唉……接下来要进行搜查会议，在得到指示之前，不要外出。那个……采访是吗？在你们采访之前我们会决定方针。你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指示吧。&rdo;山f这么说。

听起来简直就是辩解。

敦子沉默半晌，总算走上檐廊。接着她说：&ldo;袜子湿掉了。&rdo;

虽然这不是胜败问题，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是山下落败。

刑警们在各处安排警官监视后，便到邻室去了。可能是要进行他们说的什么搜查会议吧。话说回来，哪一边才是合乎常识的判断，可以说昭然若揭。山下以外的搜查员似乎也几乎确定好方针了，如此一来，若是山下再继续坚持目击者全都是嫌犯说的话，他会遭到撤换也是显而易见之事。

敦子本人则蛮不在乎，只说着&ldo;光着脚好冷&rdo;，退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ldo;不愧是京极堂的妹妹，辩才无碍，一点都不像个黄毛丫头哟，小敦！&rdo;榎木津远远地称赞敦子。

经历了这些，也才到早上九点。

刑警们一走掉，大厅便突然变得一片空荡荡，感觉冷清。

饭洼站在入口附近，捂着嘴巴站着。她是在沉思吗？

今川随手取来坐垫，请我坐下。我们并排坐了下来。

此时，躺在檐廊的鸟口在久远寺老人的催促下，终于爬了起来，走进大厅。

&ldo;怎么，根本就毫发无伤嘛，年轻人振作点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