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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致远三人听到喊声,快步走出院外房门,陈黄河的几个仆人紧随其后。门外,一匹白马之上坐着一个女孩,一袭红衫,长发齐腰,只用红绫扎起前额部分。
女孩在马上单手盘着一个三十六节龙骨鞭,杏眼圆睁,怒目相向。
“咋啦?啥事儿啊?又喊又叫的?没看见衙门官差办案啊?”项致远一看这女孩也就十五六岁,就算是生气也透着那么地可爱,他乐呵呵的说了一句,准备把女孩吓走。
“你就是领头的啊?”女孩看向项致远,院门昏暗地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略微显得苍白和憔悴,可是,当她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似乎没有低头的习惯,永远是尖尖的下巴微微上扬,目光俯视着你,骨子里透着一股子自信。
也不知道她这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居然说衙门口都没吓着她,这不由得使项致远多看了她几眼,一看不要紧,着实吃了一惊,因为这女孩居然戴着皇宫专供的羊脂白玉耳坠。
这是项致远一年来当捕快办案,对任何细小发现的敏感度的体现,很显然,徐擎苍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已经不用项致远扶着了,却把手操到袖口里,直接了当的说道:“假的,真的我见过,光没有这么贼。”
“我看也是,要是真的,她耳朵早没了”项致远也很专业的点评了一句。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你们的马已经把门堵上了,再不让开,本姑娘把你们这些马全给打死!”女孩皱着眉头,已经举起了龙骨鞭。
“叮...当!”
一声清脆的剑吟声响起,项致远听这声音不对,所以立马回头,但还是晚了,快剑手陈黄河的剑已经拔了出来!!
“你干啥啊?!!”项致远很无语,这么多老爷们跟一个小女孩对打,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没事儿,我吓唬吓唬她!”陈黄河用一个貌似很聪明的眼神,项致远挤咕了两下,小声说了一句。
谁知道,项致远还没等说话,一道破风之声,女孩的龙骨鞭已经把陈黄河的长剑缠上,女孩手一扬’嗖‘地一声,长剑已经被甩出天外……
女孩手法极快,紧接着长鞭如同一支长剑,笔直地冲着陈黄河就刺了过去。陈黄河一时间不知所措,而他的家丁们,更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噗”
就在女孩龙骨鞭刚要刺中陈黄河的面门之时,寒光一闪,一声惨裂的马嘶之声后,女孩身下的白马轰然而倒,女孩反应迅速,在白马倒下同时,她已跃身飞起,在落地的时候,项致远早已收刀入鞘,给徐擎苍几人替个眼神儿,骑上高头大马之上扬长而去。
女孩显然爱马如命,先来到马前喊道:“小白菜,小白菜?”
看见那匹小白马已绝气而亡,气得对项致远他们的背影直跺脚,他喊道:“臭小子,别让我抓到你……”
骆丰川在这个时候恰巧出来,也不知这个时间是怎么拿捏地,正好项致远他们刚刚走。他手下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但都不像东子似的伤得那么重,他们主要是和陈黄河的手下对打,其实都是做样子给自己的主子看的,谁也没太较真的拼个你死我活。
骆丰川虽然和项致远打斗过,可是,面不红气不喘,他手缕胡须看向女孩,道:“姑娘,你不知道他们是谁啊?他们可是家住偏头县的捕快啊。”
这句话透露两个信息,一是,告诉姑娘项致远的家庭住址和身份,她要是敢惹项致远,那么正好给自己解气。他这身份的人当然不能再找两个小孩子的麻烦,但是,可以把麻烦转到这小姑娘身上。
二是,告诉姑娘,虽然你的马是在我门前死的,可这帮小子跟自己金狮镖局一点关系都没有,算帐也别找金狮镖局的晦气。
女孩果然年纪不谙事世,她道:“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让他赔我的马。还有我今天来是想让你们镖局帮我压趟镖。”
骆丰川听到有生意,立时眼睛一亮,问道:“哦,什么镖?”
女孩道:“护送我到辽国去,你开个价吧。”
骆丰川眉头一皱道:“哦?这个……辽宋两国战事不休,姑娘非得要去辽国,得需镖银要五百两。”
女孩却答得很爽快,她道:“好,不过到了大定府我再给你。”
骆丰川哈哈大笑,他手下的人也不明所以,但是也跟着他大笑。骆丰川突然把脸一沉,道:“姑娘,老朽劝你还是让把马钱要回来再说吧。”
骆丰川披风一抖,转身进得院去,而他的手下把院门重重地一关。
“当”
女孩看着院门重重的合上,恨得咬牙切齿,低头又看看自己心爱的‘小白菜’,自言自语道:“臭小子,先找到你再说。”
……
项致远和徐擎苍从百花楼里出来,每个人手里多了五两银子。两人把银票交到林哲瀚手上,按照分层的规矩,林哲瀚占九层,剩下一层,分给办事的人,不管派了多少人,大家都一起分那一层的银子。
本来林哲瀚是找的项致远,十两银子应该全归项致远,如果项致远再找人,那么就在他得到的这十两银子里面分配。要知道,当时县令的月奉才二两六钱,一两银子对于一个百姓来说,可以买下一亩地了。
因为徐擎苍是打小长大的邻居,项致远哪回有‘活儿’都带着他,每回分银子也不抽‘水份’。可是,今天项致远突然想起来什么,走出了百花楼,突然停下脚步,问道:“擎苍,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分陈黄河点呀,毕竟他最后那一剑把东子胳膊砍下来了,要不也不能把骆丰川吓着。”
“给多少啊?人家大财主,还能差咱们这点银子?”徐擎苍舔了舔嘴唇。
项致远看出他的意思就是不想给了,因为这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儿不一定总有,就算是有,也不一定每回都能要出这么多银子来。
而身为捕快月奉只有六钱的他们,就只能靠着这样的‘活儿’维持生计,道不是说谁一开始就这么市侩,是生活所迫之下,早已习惯了先求生存再求底线。
项致远想了一下,道:“这样,咱俩凑点银子请他喝顿酒吧,要不然就有点太不仗义了。”
徐擎苍掂着手里的五两银子瞅着项致远微微一笑。
项致远知道徐擎苍的笑里有些讥讽的意思,因为项致远比徐擎苍还要算计,想让他出银子请喝酒,那真比杀了他亲人还要难。
可是项致远却道:“我虽然贪财,但绝不是不讲道义的鼠辈,既然咱们用了他,他还帮咱俩出了那么多力,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徐擎苍一愣,没想到一向生性凉薄、略显无耻的项致远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看了一眼项致远,点了点头,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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