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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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幼时在大内，起居皆有母亲照料，后开了府她便自己学着独自穿着衣服，常服还好，若是赴宴要着礼服，她总要在镜前捣腾一番，如今五年过去早已习惯。

脱下大氅，少年摊开双手，任由她解下自己身上的革带，解开乐晕锦圆领袍上的绳扣，&ldo;实是不想被那些繁文缛节缠绕，能躲一时也是好的。&rdo;

&ldo;都这么大了，郡王还是孩子心性。&rdo;

外袍脱干净后，少年搓搓手往床榻跑去，脱了靴子就钻进了被窝中。

&ldo;今夜，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rdo;

柳四娘本想说什么，可又不愿扫了她的兴致，于是闭了嘴。

人前，榻上少年是大宋的皇子，若夜宿于青楼东窗事发免不了要被世人诟病，大宋自开国首重礼节，轻则禁足，重则宗正寺反省，毕竟世人不知皇子其实是皇女，夜宿，只是寻个安稳觉罢了。

柳四娘吹了灯，伴着点点月光卧榻，身侧的少年已有睡意，强撑着疲倦。

柳四娘覆上手，轻抚着少年的背，&ldo;郡王睡吧，奴家点了苏合香，今夜不会有噩梦了。&rdo;多年过去，她依旧只当少年为妹妹，她明白这个人的难处，有着令天下人羡慕的身份，却失去了普通人所拥有的自由，亦是她最渴望的。

&ldo;在蜀中这几年，我总是半夜惊醒，姐姐说奇不奇怪，蜀中这么好的山水都不能让我安睡，姐姐这里却能。&rdo;

&ldo;蜀中山水就是再好，只要郡王的心不安，也是无用的。&rdo;

少年背过身去，使得她的手一僵，&ldo;郡王…&rdo;

&ldo;没人的时候，姐姐能不能不要喊我郡王。&rdo;

柳四娘一怔，别人拼了命都想要争夺的东西，而她却往外不停的推却，&ldo;六郎说什么就是什么。&rdo;

少年转过身，揣着手，&ldo;以后，姐姐这个称呼，也只可以我喊！&rdo;

柳四娘不禁浅笑，只觉得少年还似个孩子，不得不由着她，&ldo;好，都依六郎。&rdo;姐姐一词，亦是皇子皇女用来称呼身份为妃嫔的生母，嫡母才称娘，只是当朝皇后早逝，直到如今也没有立后。

翌日，东边还未放白，钟鼓楼才击鼓一声，就有马蹄声传进旧城，骏马停在了皇城脚下的郡王府前。

早就接到了信件知道郡王不日归京的内侍擦了擦双眼，上前牵马苦涩道：&ldo;王爷可算是回来了！&rdo;

&ldo;算着时日王爷本该昨日日跌前就该到达东京的，怎么…&rdo;

&ldo;主子何时回来还需要向你禀报？&rdo;少年身侧一同下马的侍从旋即打断呵斥道。

&ldo;奴婢多嘴，只是昨儿个昭华阁差人来了三次，询问王爷有没有归府，奴婢们也是担忧。&rdo;

少年将手中的马鞭递过，大步迈进了郡王府。

&ldo;郡王回府了！&rdo;

一声声传唤，使得郡王府热闹了起来，热闹归热闹这秩序仍在。

&ldo;如今还早，阿郎可要去大内晨醒问安。&rdo;小六子紧跟随在她的身后。

少年侧头看着屋瓦上空渐白的天边，&ldo;也好，三年不曾尽儿子职责，娘也该挂念了。&rdo;

&ldo;奴婢马上去准备。&rdo;

&ldo;郡王&rdo;

&ldo;郡王&rdo;

少年走过长廊，经过院子的内侍与女使们纷纷行礼，四川不似京城，没有宗正寺与礼部的管辖，而这里言行举止都有人盯着，废不得礼，她只得加快了脚步，捂住耳朵。

&ldo;郡王，我的郡王爷呀…&rdo;

老翁熟悉的声音传来，少年快着步子笑迎，&ldo;李翁。&rdo;

&ldo;小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给盼回来了。&rdo;李翁是她出阁时，跟随她到郡王府的起居管事，&ldo;郡王一去就是三年，如今都长这么高了。&rdo;小主子回来，老翁道不尽的欣喜。

&ldo;李翁怎生起了白发。&rdo;少年瞧见了两鬓斑白。

&ldo;嗨，小人老了，哦对了。&rdo;李管事语调一转，&ldo;陈参军在等您，一宿没睡。&rdo;

&ldo;陈参军…那师父呢？&rdo;

李管事摇头，&ldo;昨儿陈参军与吕侍讲一同来的，吕侍讲回去了，陈参军则等了一夜。&rdo;

少年的喉间滚动了一下，&ldo;等了一夜？&rdo;

&ldo;陈参军前不久才迁为吏部侍郎，又兼任审官知院，本该高兴才对，但昨夜进了王府就一直板着个脸。&rdo;

少年皱下眉头，大概知道板脸的原因了，&ldo;以他的性子在审官院，怕是又要得罪不少人！&rdo;

旋即跟着人去了王府的书斋。

&ldo;陈…&rdo;

陈煜严肃着一张脸，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后才作揖行礼，直身后沉沉道：&ldo;六王昨夜去了哪里？&rdo;

&ldo;我…&rdo;涩的说不出话来。

但陈煜本也不想给她解释的机会，&ldo;按着六王的书信所言，应该于昨日就抵达东京的。&rdo;

&ldo;路上有事，耽搁…&rdo;

陈煜大声呵斥，&ldo;身为人臣，回到皇都不见君王，身为人子，回到家中，不探父母，却夜宿于青楼这种伤风败俗之地，这是王爷为臣为子该行之道吗？&rdo;

少年脸色阴沉，皱下眉头凝视，&ldo;参军，这是在责问本王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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