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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动作,还是因为这句话,迟尧发作了。
毫无征兆。
他站起身,唇线绷得很紧,捏住尤枝的手腕就往墙上摁。
“我的命有这么重要么?他们都想让我死!”
尤枝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迟尧……”
他急促地喘着气,仿佛憋闷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借着酒劲倾巢而出。
“你知道被抛弃的感觉么?我不敢睡觉,我一睁眼,我妈走了,再睁眼,我爸没了,我几天几夜都不敢合眼。”
他的眼眶红了,眼底尽是对这个世界的讽刺,“知道么,我才不到二十岁,可我早就活腻了。”
“他们都不要我,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他有病,我也有病,我应该和他一起去死,为什么要救我,没人救得了我。”
他说的激动,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
“迟尧。”尤枝鼻腔涌上一阵酸胀,“你不是一个人,我不是来陪你了么?”
他的气息似乎恢复了一些平稳,抬眼凝着她。
“那就别丢下我。”
语气微颤,似乎还带着一丝委屈。
“不会,我不会丢下你。”尤枝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抚了下他的脸颊,想让他平静下来。
良久,他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坐回到沙发上,头微仰在沙发靠背上,双眼轻阖。
“迟尧……”尤枝走过来轻唤了他一声,才发现他的呼吸已经逐渐均匀了起来。
他睡着了。
尤枝呼出一口气,在他身侧坐下,头歪在沙发靠背上细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脸。
他的眼皮很薄,可以看得到青紫的毛细血管,眼角还有些湿润。
这个流血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也会哭吗?
她从没见过迟尧这么脆弱的一面,也从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
他被困在情绪的囚笼里,灵魂正在枯萎。
在这遍地荒芜的人间,到底什么才是救赎?
没人知道。
-
尤枝拿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给他盖上,拉开一半窗帘,透出一缕光亮,她才开始环顾了一圈所处的环境。
简单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木质的家具看起来有些老旧,地板还有不少裂缝。
这里应该就是他以前的家。
尤枝是在一滩酒里发现他的手机,不知道泡了多久,已经开不了机了,难怪给他发的消息都不回。
她在角落里找了个塑料袋,把地上七七八八的啤酒罐和垃圾统统装了进去,放在门口,然后走到窗边,想打开窗户散散室内的烟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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