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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近身,便永远落于下风。
要破局。
足尖踏过交错的两线,剑修旋身而起,将穿过腕骨还未撤出的傀线一把抓在手中,拉扯间掌心的血一股股顺着傀线滑出。
业火刹那席卷而上,轰轰烈烈地朝尽头撞去。
早在傀线紧绷的一瞬,唐扩就将其勾断。
他低头看向手指,食指指腹多一道被烫开的灰痕,转眼消失不见。
“半成的弑神之剑……”
剑修的声音近在咫尺。
唐扩猛然抬眼,见杀生业火烧于睫前,长剑与胸膛只差毫厘,却不见人影。
电光火石间,有二指点在唐扩后颈,断了他后撤的动作,将人直直朝前推去。
长剑贯胸。
宁虞转至唐扩面前,重新将剑柄握住,他面色苍白,额上还有冷汗,唯独双眼凌厉如刀,没有泄出一丝疼痛之色,他:“杀你一个伪神,足够了。”
唐扩喉间溢出两声笑,带着剑柄震颤起来:“你还是不明白,即使是伪神,与你们也有天壤之别。”
在他伸手屈指的那一刻,宁虞心脏突跳,警钟高鸣,下意识就要将渡尘收回。
金瞳抬眼望来,威严无比,就像是神明下了禁令。
宁虞浑身一僵,脑中鸣响不止,像是被人硬塞进了一口乱撞的钟,眼前出现重影,一双金瞳变作六只眼,紧紧锁着他。
铿——
唐扩指尖弹在剑身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撞响,如水投石,推开的涟漪却是飓风般的力道,顺着剑身席卷而上。
指骨像是被重锤一寸寸地敲得粉碎,筋脉崩裂,血肉刀剐。
半截长剑脱出,抓握它的手软软地垂落在那人身侧。
袖上大片大片沁出来的血色昭告着下面是怎样惨烈的光景,莫说削肉断骨,光是将筋脉割裂,手就算是废了。
唐扩目光温和地看着单膝砸落在地上的剑修,明明痛得佝偻成一团,额头埋下近乎要碰到水面,他却偏偏吊着一口气,不肯落两膝。
宁虞没有发出痛呼,是因腑内出血,堵上了嗓子眼儿,张口还未发出一个音,齿缝间便溢出血来。
那只手抚上发顶时,他浑身都在打颤,甚至没有避开的力气。
仙门所有的宗主中,就连最温柔的蜉蝣谷谷主徐凭花对弟子都是严厉的,唯独鼓楼这位楼主,出了名的好说话,容易心软,不忍责罚弟子,哪怕是气急了也说不出两句重话。
宁虞的脸颊碰到冰凉坚硬的东西,黏腻的血填进了玄戒表面的凹槽。
下巴被人托起,温暖湿润的巾帕落到面上,血污被细致地擦去,露出苍白干净的面颊。
唐扩右手撩开宁虞的鬓发,探手抚到他耳后,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滚烫的族印,淡声说道:“灵芝活不久了,过了今日,这族印也就护不住你了。小鱼儿,听劝,莫与他结缘了。”
宁虞骤然抬眼,眼光若是能化为实质,已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他不在京州……”
“你若来了,他总是要在你身边的。”
唐扩将那血污的巾帕团了团塞进宁虞口中,而后一手拖住他后颈,一手按住红印,食指玄戒节节拔长,成长指外的铁骨,尖端呈刺状,贴着皮肉斜扎了进去,沿着族印边缘走了一圈。
“我做主替你挖了。”
仰起的脖颈骤然绷紧,痛得筋络突出,撕心裂肺的痛嚎都被堵塞其中。
唐扩将剜下来的那块血肉随手丢在地上,重新掏出一块干净巾帕慢斯条理地擦着指缝。
傀线卷上宁虞的四肢和颈项,将他悬于空中。
宁虞感到颈间那根线收束得越来越紧,他启唇却一口气也吸不进来。
耳上全是血,唐扩的声音只能模糊传来只言片语,再然后便朦胧到什么也听不清,只剩下自己渐次微弱下去的心跳声。
“宁虞……”
宁虞听见有人在喊自己,那声音远远地传来,辨不清是谁。
恍惚之间,血池变作莹莹绿地,有日光穿透林叶,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
“宁师兄……”
听闻人将死之前,会见生平往事,原来不是假的。
“快快快,快追!它又入山了!”
“千万别让它把山烧了!!”
猿妖就躲在琅台山外不远处的梨花县,已经烧抢了好几户人家,伤了不少人,几人将它驱出县城,它却故技重施,又往山林里躲。
秋日天干且多风,山间除了常青树外,还有落叶枯枝满地,一点就着,宁虞几乎是一头扎进火海。
他手间掐诀,剑刃上顿时有碧波荡开,一脚踏在树干上,旋身飞出,衣袂翻飞,环绕身侧的流水飞鸟也随之振翅飞出,扑进摇曳火光中。
视线之中突然出现一户小院,宁虞心里忽地一跳,下一刻猿妖果然冲了进去,院子外的篱笆忽地燃起,变成一堵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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