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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远歌皱眉道:“舅父生我气了。”
“太不像话了!”伍智达怒道,“三十的人了,还这么任性妄为。你等着,我找他去!”
莫远歌疼得冷汗直冒:“是我不懂事顶撞舅父……不怪他。”
伍智达看着他无奈叹气:“唉……你们舅甥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莫远歌身上的伤都处理完后,胡牛牛和玉玉都想在这里陪他,却被伍智达轰走:“去去去,别打扰他,让他好好睡。牛牛跟我去抓药,给他熬药。”
“哦。”胡牛牛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便往外走。玉玉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床上歇息的莫远歌,眼睛都哭红了。
关上门,待伍智达走远,胡牛牛对玉玉道:“你看清了吗,莫大身上的都是刀伤。”
玉玉点头,难过地道:“若是我会功夫就好了,就可以保护他。”
胡牛牛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玉玉,我怎么发觉……你好像特别关心莫大?”
“因为他对我好啊。”玉玉抽动了下鼻子,伸手推胡牛牛,“快跟达叔去抓药,我去生火。”
晚间,胡牛牛和玉玉伺候莫远歌喝完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屋子,胡牛牛终于又忍不住了,转头看着玉玉:“玉玉,你老实说,你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啥?他又不是个姑娘。”
玉玉扭捏了半天,才低声道:“我……我听江千夜说……说……”
“说什么?”
“他说……只要与莫大睡一觉,便能长高……”玉玉涨红了脸。
胡牛牛捂着嘴“噗呲”笑了,他指着玉玉笑得不能自制:“哈哈哈……你想笑死我吗?哈哈……你太好骗了……”
玉玉鼓起勇气说出这个秘密,却被胡牛牛如此嘲笑,当即一跺脚,恼羞成怒道:“臭牛牛,再也不理你了!”言罢转身就跑。
莫远歌回家第二日,梁奚亭终于来了,却连他房门都未踏入,只是给了伍智达一包火曜石便转身要走。
“清秋,你与大郎到底怎么了?”伍智达接过火曜石,问道,“他伤得很重,你不去看看他吗?”
梁奚亭没回头,低声道:“我又不是医者,看不看有何区别。达叔替我照看好他,最好……最好让他在床上多躺些日子,没事别让他出门。”
伍智达皱眉:“如今我能管得住谁?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不听我老头子的话。”
梁奚亭不想听他抱怨,径直出了鸿安镖局。
第20章戏说当年事
除夕夜,江千夜被夏桑城中的的鞭炮声和门外两人的对话吵醒。侧耳倾听,把梁奚亭和莫远歌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知道躺在床上那人姓甚名谁吗?你可知他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梁奚亭愤怒的声音像一把刀刺疼了江千夜。
“我不能待在这里了,”江千夜挣扎着掀开被褥起身,“他说得对……我应该离他远一些……”
慌乱中,他也不知穿的是谁的靴子,胡乱从床头抓起一件衣衫披上,悄悄推开后门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刺骨的寒风吹来,江千夜连忙裹紧身上的衣物,他这才发现自己拿的竟然是莫远歌的大氅。不管了,御寒要紧。他把自己裹进大氅里,帽子遮得严实,一瘸一拐朝着北方走去。
世人举家团圆欢声笑语,梁奚亭冒雪负气出走,莫远歌在冰冷的室外跪了半夜,江千夜顶着寒风仓皇逃离。
他伤上加伤,一瘸一拐不到一里便再也走不动。回首望,破屋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莫远歌身上有伤,应当不会这么快寻过来,他转头钻进路边一个稻草堆。
扒开被雪濡湿的稻草,江千夜把自己团成一团窝进去,再用草盖住自己的身体。这样保暖,也可暂时藏身。
听着远处的鞭炮声,身上又冷又痛,江千夜自嘲一笑:原以为早没了心肺,如今只是听了点闲言碎语,便放弃对自己最有利的人。江千夜啊江千夜,难道忘了当初想方设法接近他讨他怜惜,只是想让他庇护自己吗?何时考虑他的安危了?
江千夜很难受,第一次杀人都没这么难受。他倚在草堆里,脸颊紧贴着帽檐,鼻中嗅到些微香味,是莫远歌身上的味道,是雪狼山重伤之际闻的最多的味道。闻到这味,他开始想念那人温暖的怀抱,想念他的一颦一笑。
“跑什么呢?美人又香又暖,我该好好享受才是。至于会给他带来什么灾难,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是没出息!”江千夜闭着眼,鼻头发酸。
骂归骂,江千夜却没再回莫远歌身边。他在草垛里躲到第二日晚间,肚子饿得难受,趁着夜色钻出草垛,凭天上的星宿辨别方向,往北而去。
大年初八,韦庄城开市了。韦庄城乃云章楼地盘,此地甚为清平,百姓虽不富足,却无盗匪流寇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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