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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苓慌乱地把手臂抽了出来,拉下袖子解释:“小语,你别误会,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我们俩吵了架,他心情烦闷喝了点酒以后不小心打到的,他已经和我道歉了,也发誓以后不会再动手了……”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是做女性杂志的,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田语冷静地道,“姐,你现在赶紧和爸妈说,这件事情决不能就这样掀过去。”
“说了能怎么样,离婚吗?”程慕苓轻声问。
田语反问:“不然呢?”
程慕苓苦笑了一声:“小语,你想得太简单了,离婚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出口的,当初是我要死要活地要跟丁明鹏在一起,现在说要离婚,我怎么丢得起这个人,我爸妈怎么丢得起这个人?而且,他平常对我真的很好,这次心情烦闷也是有原因的。”
“为了孩子?”田语猜测。
程慕苓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她求医问药了这么多年都失败了,最近的试管也没有成功,但丁明鹏三代单传,家里一直催着他生孩子,他的压力很大,这两天他爷爷生病住院,放话说要是再不生孩子就让丁明鹏别进族谱了,还说了几句含沙射影羞辱程慕苓的话,当时程慕苓非常生气,扭头就走,晚上丁明鹏回来喝了点酒,两人就孩子和爷爷的态度问题争论了起来,最后大吵了一架,一时失手就弄成了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语担心地问。
“听说北州三院有个专门看不孕不育的非常厉害,等过完年我们俩再去试试,要是还不行再说吧。”程慕苓茫然地叮嘱,“你千万别和慕允提这事,帮我瞒着。”
既然程慕苓这样决定了,田语也没法再多说什么,只好叮嘱:“那你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不对一定要和我们说,千万不能强撑。”
“我知道,谢谢。”程慕苓振作了一下精神,“走吧,回去吃饭,大过年的不提这些烦人的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拉起田语正准备回房间,一抬眼,立刻戳了戳田语,惊喜地压低了声音,“欸,看,慕允来了……你们俩是不是真有什么进展了?我可替你急死了。”
田语哭笑不得:“你想有什么进展?”
“我看他这阵子都留在安州,”程慕苓暧昧地眨了眨眼,“你加油。”
田语也不知道为什么,程慕允的家人们一直孜孜不倦地想要撮合她和程慕允,她原本以为这两年下来他们也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了,没想到他们还没放弃,真够锲而不舍的。
这段婚姻里,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她多了几个亲人。程家人都对她很好,公婆更是在田成善去世那一段时间里,给了她和余淑媛最有力的支撑,所以,她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份恩情。
一转念间,程慕允就大步到了她们俩跟前,依然冷着一张脸,语声中隐隐透着几分不耐:“开饭了,妈让你们进去吃饭。”
“好,那我先进去了。”程慕苓偷偷给田语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飞快地走了。
田语正要跟着回去,程慕允却示意她等一会儿,不悦地问:“怎么早上也不等我?”
田语怔了一下,她没想到程慕允会质问这个,困惑地解释:“你不是说要看看时间吗?你没说我以为你没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事,年礼我都备好送给外婆他们了。”
程慕允心里堵了一早上的气,听了这话越发憋闷了:“你的意思是,有我没我没什么区别?”
田语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程慕允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算是发现了,田语平常都还好说话,但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要变身成那个小刺猬了。他清咳了两声,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走,该吃饭……”
“你这是来责问的我吗?对于一个两年春节都没在我外婆家出现过的人来说,你觉得他在不在有什么区别?”田语打断了他的话,下巴微仰,迎视着他的目光,“给长辈拜年是晚辈应该主动去做的,我有把你的长辈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来对待,你呢?还是说你就是觉得自己不是普通人,是高高在上的,需要别人腆着脸来求你才能彰显你的与众不同和高贵?”
田语的声音稍稍压低了,没有平常的清脆,但依然一字一句清晰地送进程慕允的耳朵里;夕阳从葡萄架中洒落,落进了她的双眸,漆黑的墨瞳变成了清透的琥珀色,仿佛淬炼在火中的宝石,跳动着火苗。
“那个……哥,嫂子,”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不远处弱弱地响起,“打扰……一下……”
对视着的两个人齐齐转过头来。
是程慕天,程慕允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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