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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好的几处伤绷带略有濡湿,渗出淡淡的红,刘宵在写药方,云翳从旁帮着斟酌,指点他修改了几处,拿去煎药。
陆霓坐在榻旁,伸手探了探满是细汗的额头,心下忧急,“好烫……”
刘宵走回来,此刻已气定神闲,轻声劝慰,“殿下别着急,外伤引起发热是正常的,用药好生调理,驸马的体质超乎常人,顶多一月便能痊愈。”
陆霓担忧的不止季以舟的伤势,怕的是,他这一病倒,外界四伏的危机,根本不会给他养伤的时间。
家主重伤将死的消息,先前他们回来时,已在这府里迅速传开,前任家主病亡,恰好也在同一时间。
大年初一,府中料理昌国公的丧事,霍闯和宁通则将前面的府兵全数调过来,连带别院的人手,都住进金昌苑外的几处小院。
四下布防,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府里来了几拨人,请家主和长公主过去服丧,更为打探家主伤情深浅。
不及靠近苑门十丈,便被府兵打发走了。
陆霓虽幽居在此,消息并不闭塞,吕良还在公主府,每日替她打探城中各处消息,定时来报。
处理完季以舟的伤,服过药看他睡着,已是晌午过后,陆霓读完吕良递来的信,心里的疑惑攀至顶点。
她在堂屋上首正襟危坐,云翳上前来,双膝跪地,面上没了平日的嬉笑,端正磕了个头。
“殿下,奴婢今晚就走了,您自个儿要多保重。”
“去哪?”
“先去益陵见了宁王,然后……”云翳老实交待,“跟着御驾,西征徐州。”
陆霓默不作声,良久,轻轻笑了,“好呀,云翳,你和阿瓒,瞒得本宫好苦。”
早在阿瓒去益陵,有意结交鹿铭书院学子开始,就已在棋局中悄然落子。
拉拢王清,借助耿家的文名,鼓动起徐州文人学子。
再有仅凭一张嘴就能煽动北燕征南王的许轲,与各方牵线搭桥,顺利扯起一张反旗,令徐州八郡四十二县,陷入战火与屠戮。
阿瓒效仿当年的父皇,甚至青出于蓝。
只需诱得陆琚御驾亲征,待他踏入耗费一州之力布下的陷阱,便是有去无回。
那时,阿瓒回京登基,拿回本就属于他的皇位。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陆霓不得不说,即便是她,也筹谋不出来。
她是心慈手软,不忍见生灵涂炭,却也认同,政治和战争必定伴随血腥。
无可辩驳,阿瓒做得很好。
这是她一手养大、全力护在身后、今年才刚满十四的弟弟,她该为他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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