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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绥不会骑马?”回忆胡绥绥前天与裴姝说话的那个口气与神情,自信满满,他还以为胡绥绥当真会骑马呢。
“不会啊,我只骑过山鸡和乌龟。”在胡绥绥的记忆里,她只因足力不胜,骑过一只山鸡和大乌龟,骑山鸡纯属是因为贪玩,且不多说,那只乌龟爬得极其慢,爬一会儿就歇息一会儿,从天亮爬到天黑,才前进了两百米。还不如自己爬。
“不是乌龟爬得慢。”裴焱捏住胡绥绥下巴多余的那层软肉,腔调轻快,“是因为绥绥体沉肉厚,乌龟驼不动绥绥。”
这轻快的腔调要气煞人了。
“裴裴不要说些泼言语来戏绥绥,绥绥骑乌龟时还是一只小福尼!”胡绥绥生气,抛声调嗓起来。
姑姑姨姨笑她胖也罢,裴焱竟也笑她胖。
一气,舌头就打结,胡绥绥捂着嘴巴,更气了,扭头暴筋,着力揉起眼睛。
一双眼登时红肿起来,看起来楚楚可怜,受了泼天的委屈似的。
裴焱偷笑不住。
“既然不会骑马,又为何要说那番话?难道是童心未化吗?”裴焱突然间很佩服胡绥绥,一步八个谎,喉咙也不会打揢。
“才不是童心未化。”裴焱还有心思取笑她,胡绥绥皱起鼻子,恹恹地坐在哪儿,道,“想让姝儿高兴。她一哭,我心疼得厉害。姝儿不会骑马,裴裴只能带着她骑,打球没有对手,球场里无人争球,乐趣就少了一半,所以绥绥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
不止是胡绥绥心会疼,裴姝一哭,裴焱会顿起一片怜惜之心,若她哭时喊着要天上的星星还是月亮,裴焱都会想方设法摘下来。
“绥绥虽这般说,但零时抱佛脚,万万不可行。”裴焱耐心解释,“新人骑马易踒垫,身子一歪,就易摔伤,控马辔的双手哪敢放下一只来。但打球时,手需持鞠杖,身子也需灵活,球场的上的马如龙跃,人似熊强,若不小心因击球而坠马,或与人劈面相撞,或遭鞠杖重打,往往会重伤身死。死得难看些的,便是断臂碎首,可怜兮兮的。其实不用绥绥顶上,我会找到人来打球的。”
越说到后头,裴焱语气越严肃,其实胡绥绥也是个胆小的,比裴姝的胆子只大那么一点,根本不经吓。
裴焱这么一吓唬,胡绥绥喉咙里发出一整唧唧咕咕声,想到球场上的死状,两片嘴唇慢慢发白,又干涩得起浮皮,裴焱说能找到人来打球,她便没有了要学骑马的心思。
胡绥绥舌头舔着嘴巴,往外头走,怕被裴焱嘲笑胆小,两条秀溜无伤的腿,明明无疏忽,却变成一拐一拐的:“扭了……扭了是也……哎哟,怎么突然扭了呢……骑不了马了是也。”
裴焱静静看胡绥绥在哪儿唱戏。
一拐一拐,走到门口,胡绥绥脸上微微堆着轻松的笑容,回头说:“裴裴,不如买只大乌龟给我骑吧。”
裴焱眯着两眼,脸色颇为嫌弃:“呵呵,你去骑你的母鸡妹妹吧。”
裴姝对庄河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被张夫子听去了。
张夫子捋着落星的长髯疑惑:“和府君说的不一样啊……”
昨日裴焱来州学问张夫君子可有教过裴姝“一打三分低”的道理。
张夫子摇头说无,问裴焱怎么突然问这些。
裴焱更觉得奇怪了,裴姝不是从州学里学的,又是打哪儿学来的。面带着忧容,裴焱将裴姝为何与庄河道歉的原因说与张夫子听。
联络到上回裴姝说的那句寂寞,裴焱实在是有些担心裴姝在这个年纪在外头学到些不应该学到的道理。
这个年纪该学的道理,应该是些能涵养心灵的道理。
一打三分低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有些片面。受到欺负,难道就要忍气吞声,一直等到对方动手才还手?
只怕那个时候,天真的心早已被折磨得变了质。
张夫子听后,二指捻着髯梢,若有所思:“应该是从书中学来的,府君不用担心,找个好时候,我问问她。”
眼下就是个好时候,裴姝说话动气,要庄河去府衙,与裴焱和胡绥绥当面道歉。
庄河哪敢去府衙,裴姝恼巴巴抡起粉拳,隔空送几个拳头在庄河的脑袋上:“你若再敢说我爹爹和阿娘的坏话,我不会放过你。”
庄河仿佛接到的那个拳头,两下里慌忙,丢下一句对不起飞风跑开了。
周遭只有裴姝一人。
张夫子假意闲步,却不经意地遮了裴姝的路。
与老师劈面相见,裴姝惊慌失措,行一个礼。
因腿不方便,手中拿着书,裴姝这个礼行得不标准,张夫子漾漾的,绰经过儿问:“唔,姝儿道歉不是因为一打三分低这个道理?可是昨日你爹爹与老师说,姝儿是因为这个道理才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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