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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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庭院里站着两个男人。他们都穿着考究，看起来地位显要。也就是说，更难欺骗。他们身边是个武器架。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枪瞄准靶子，另一个则在擦拭手枪。

听到我和卫兵们走进庭院的声音，举枪瞄准的那人转过头来，显然不满我们的打扰。他略微耸耸肩，镇定下来，接着瞄准靶子，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庭院里回响。受惊的鸟儿们聒噪起来。三角支架上的靶子轻轻摇晃着，靶心飘出一缕轻烟。开枪的那人朝同伴露出苦笑，后者扬起眉毛作为回应。然后他们把注意力转向了我。

你是邓肯&iddot;沃波尔，我告诉自己，同时努力不被他们的目光吓退。你是邓肯&iddot;沃波尔。你是个危险人物。你可以跟他们平起平坐。你是应总督的邀请而来。

&ldo;早上好，先生!&rdo;先前在擦拭手枪的那人露出开朗的微笑。他将一头灰色长发扎在脑后，一张脸看起来在海上漂泊过很久。&ldo;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邓肯&iddot;沃波尔吧?&rdo;

我回想着沃波尔说话的方式。那种彬彬有礼的语气。

&ldo;正是本人。&rdo;我回答说。但这话在我听来都显得格外虚假，我几乎觉得他会立刻拿枪指着我，命令卫兵当场将我逮捕。

可他却说：&ldo;我想也是。&rdo;随后笑着穿过庭院朝我走来，伸出一只硬得就像橡木枝的手。&ldo;伍兹&iddot;罗杰斯。很高兴认识你。&rdo;

伍兹&iddot;罗杰斯。我听说过他，身为海盗的那个我不由得大惊失色，因为伍兹&iddot;罗杰斯是我这种人的天敌。他当过私掠船员，对那些成为海盗的前同行十分痛恨，发誓要率领部队将他们消灭干净。他会很乐意吊死爱德华&iddot;肯威这样的海盗。

但你是邓肯&iddot;沃波尔，我告诉自己，然后对上他的目光，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我可不是海盗。别再这么想了。我跟他地位同等。我是应总督邀请而来的。

这个想法虽然令人安心，但我发现他以好奇的目光打量我的时候，连忙回过神来。与此同时，他换上了疑惑的微笑，就好像他心里有个想法，但不确定是否该宣之于口。

&ldo;我得说，我妻子在描述他人样貌方面真的很差劲。&rdo;他说。显然他没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ldo;抱歉，您说什么?&rdo;

&ldo;我妻子。你几年前在珀西的化装舞会上见过她。&rdo;

&ldo;啊，那是……&rdo;

&ldo;她说你&lso;英俊得惊人&rso;。显然是为了让我嫉妒而撒的谎。&rdo;

我大笑起来，仿佛这是个笑话。他不认为我&ldo;英俊得惊人&rdo;，我是不是该觉得自己受了冒犯?还是该为谈话能够继续而高兴?

我看看他的枪，选择了后者。

然后他把我引荐给了另一个人，那是个皮肤黝黑的法国人，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名叫朱利安&iddot;杜卡斯。他把我称作&ldo;贵客&rdo;，然后谈到了&ldo;我&rdo;打算加入的某个组织。他也用了&ldo;刺客&rdo;来称呼我。提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他也不知为何加重了语气。

刺客。

他询问我&ldo;转投&rdo;那个组织的诚意，我不禁想起了沃波尔那封信的内容：&ldo;您对我们不为人知的高贵事业的支持令人欣喜。&rdo;

那个&ldo;不为人知的高贵事业&rdo;又是什么呢?我不禁思索起来。

&ldo;我此次前来不打算让你们失望。&rdo;我含糊地说。说实话，他的话让我一头雾水。我只想一只手递出那个小包，另一只手收下一袋鼓鼓囊囊的金币，仅此而已。

既然事与愿违，我只好把话题继续下去，因为我觉得自己的伪装随时都可能崩溃。最后我松了口气，因为伍兹&iddot;罗杰斯露出了笑容‐‐毫无疑问，当他在想象中绞死海盗的情景时，露出的也是这种笑‐‐然后拍拍我的背脊，坚持要我也拿靶子练练手。

这我倒是很乐意。为了让他们不再关注我，我连忙换了个话题：&ldo;罗杰斯船长，您的妻子近来如何?她也在哈瓦那吗?&rdo;

我屏住呼吸，准备承受最糟糕的那个回答‐‐&ldo;没错!她就在这儿!亲爱的，你还记得邓肯&iddot;沃波尔吧?&rdo;

可他说的却是：&ldo;哦，她不在。我们已经有两年没见过面了。&rdo;

&ldo;真是遗憾。&rdo;我这么说着，心里却觉得这消息再好不过了。

&ldo;我想她应该也很遗憾，&rdo;他说着，语气中的一丝依恋让我短暂地回想起了自己深爱的妻子，&ldo;但……谁又说得清呢。我去了马达加斯加那儿狩猎海盗，花了差不多十四个月的时间。&rdo;

这事我听说过。&ldo;您是说海盗城镇自由城?&rdo;

我说的那个城镇就在马达加斯加。根据传闻，威廉&iddot;基德船长在1697年曾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离开时只带上了半数船员，其余的人都被那个海盗乌托邦的生活方式所吸引，留了下来。那里的格言是&ldo;为上帝与自由&rdo;，&ldo;自由&rdo;两个字要重读。那里的海盗会放过俘虏的性命，尽可能减少杀戮，并且平分所有战利品，无论身份和地位高低。

这一切听起来美好得过了头，还有很多人认为那个地方是虚构出来的，但也有人向我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它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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