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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鹤里眉毛一跳,把笔记立起来,合上,又展开,盯着那一块非常不起眼的蓝色洇渍。邵斯年的笔记并非每一行都写满的,但是笔记左侧这一页,有一块小小的蓝色洇渍,跟它相对的右侧一页,同样的位置,是空白的。
而且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一小块笔水的颜色,比邵斯年常用的略微深了些许,不是同一根。除了非常细心严谨的人,是很难在厚厚的笔记中发现这个小问题的。中央警队从技侦到法医到路鹤里本人,反复研究了这么多遍,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路鹤里心里给江焕点了个赞,脸上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他沉吟半晌,点了点笔记:“有人曾经在这里给邵斯年留了一个纸条。阿璧去偷这本笔记,可能真正的目的是拿走这张纸条。”
“对。”江焕点头赞同,“所以阿璧才不在乎把笔记留给我们。撕掉最后一页可能只是个障眼法,他真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白晓晓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俩,一时来不及反应笔记的事,他的脑子里只有:江队和路队在讨论案情,都说了五句了,居然还没有吵起来?
就见路鹤里摸了摸下巴,起身:“我再去见一下阿璧。”
江焕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你不能去。”路鹤里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你要回避。”
白晓晓眼中的希望又燃了起来:对嘛,这才对。打起来!打起来!
谁知江焕沉默了一下,竟然同意了:“那我不上去,在医院楼下等你,你有了消息再跟我通气。”
白晓晓:??
他连忙上前一步,“老大,还是我送你去吧。”
路鹤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去有什么用?叫书记员跟我和江队一起去。”
白晓晓如遭雷击,像大猩猩一样拼命捶着自己的胸口:“我,我,老大!你看清楚,我才是一队的!”
老大你被夺舍了吗?怎么敌友不分!
“昂,知道。”路鹤里随口应了一声,“你在家整理案卷吧。”
白晓晓一愣,目送路鹤里和江焕一前一后,颇有默契地出门下楼了。
白晓晓看着他俩彼此保持距离、互不对视,却又莫名和谐的背影,一脸木然地想:算了,毁灭吧。
现在就算他俩在我面前亲一个,我也挺得住。!
第30章说实在的,江队比罪犯可怕多了。
书记员还是上次跟着路鹤里审阿璧的新人,叫王衍,听说自己要跟着路鹤里和江焕一起出任务,吓得蹲在厕所吐了半天。
他两腿打颤,手指紧紧扒着厕所的门死不松开,带着哭腔:“救命组长,我不敢!”
组长一脸沉痛地拍拍他的肩膀:“革命工作怎么能挑挑拣拣呢?来,这个防弹衣你拿好。万一两位神仙打起来了,一定不要上去劝架,保命要紧。上一个去劝架的,小臂骨折住院半个月,没有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记住了吗?”
书记员王衍哆哆嗦嗦地穿好防弹衣,组长他在背后猛地一推,一脸慈爱:“去吧,自求多福。”
王衍怀着为国捐躯的悲壮之心,迈着沉重的步伐下楼。江焕已经把他的车开过来了,路鹤里正站在旁边打电话。
王衍认为,路鹤里和江焕势必是希望保持最远距离,路鹤里肯定是要坐在后排的,他便自己拉开了副驾的门,准备上车。
谁知他刚把门拉开,路鹤里长腿一抬,非常自然地跨上去坐在了副驾上,然后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还不忘冲他点点头,示意:“谢谢了啊。”
王衍:……
他像捧着一个炸药包一样,缓缓地关上了副驾的门。
救命。
王衍战战兢兢地坐上了后座,一抬头就见江焕正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顿时吓得僵住。
这两位大队长都是传奇人物,他从警校开始就能一直听到各种版本传说的那种。路鹤里为人比较亲和,新来的警员们还敢跟他哈拉两句,但江焕是个万年冰封死人脸,为人肃谨冷漠,满脸写着不好惹,出现于人前时,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王衍和大多数新人一样,从来没敢跟他说过话,在警队遇见了,也是尽量绕着走。这可能还是他第一次跟江焕对视。
后视镜里,江焕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见他没有反应,挑了挑眉毛。
他在瞪我。妈呀,被那双寒潭般的眸子一盯,王衍快吓哭了。我做错了什么?不该让路队坐副驾?不该上车?还是不该呼吸?
“哎,”路鹤里讲完了电话,见两个人僵持住,扭头冲王衍甩了一句,“他让你系安全带。后排也要系安全带。”
王衍就像被烫了一样,从皮座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拽安全带:“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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