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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明日郡王手下第一副将前来,想必是个大场面。”姜景清不由神往,接着不阴不阳道,“你之前在京城所见世面更广,怕早就看腻了吧?”
“景清兄折煞我了。”单钰苦笑,“京都人才济济,我这样的,放在人堆里就没了。在内阁也不过就是个打杂抄书的,哪里够得上资格去见识些个大场面呢?”
“哦?”姜景清眼珠一转,“你老师不是阁老吗,他都没带你去见识?”
“老师门下弟子众多,哪能轮得上我。”单钰无奈地一摊手,随即羡慕道,“相比之下,景清兄可就好多了,在我等碌碌县官中出类拔萃,还有贵人提携,小弟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
姜景清对单钰的羡慕神情很是受用,不由端着架子,心下又有几分飘飘然。
单钰不动声色地喝茶,却将姜景清的漂浮得意的模样尽收眼底。
翌日,辰时
议事堂门口,众人天不亮就早早地候着,排列整齐,身着朝服,神色肃穆。
单钰品级最末,资历最浅,站在最后,眼里皆是众人背影。
之前和姜景清说没见过大场面那是掺真拌假的,皇室里各式各样的大典甚多,近水楼台先得月,进入内阁之后他定是见识过的。
只可惜,他都忘得一干二净,对接下来的场面也不免有些好奇。
此时,左右两边发出小声唏嘘,打末的小官员两眼放光,惊叹不已。
“来了,是西南铁骑啊,郡王的虎狼雄师啊!”
哪个好儿郎没有金戈铁马的抱负追求,征战沙场的豪情壮志?
饶是沉稳如单钰,听到了‘虎狼雄狮’四个字,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的豪情和热血,朝前面队伍望去。
猎猎飘动的乌黑旌旗格外引人瞩目,旗上狼首獠牙毕露,刻画栩栩如生,旗后大小旌旗林立,对称排列,井然有序,众位将士头戴红缨,身披盔甲,威风凛凛,步伐一致,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队伍。
看的让人热血沸腾。
“哇!竟然是郡王!连郡王都来了”旁边一位年轻的县官激动得两眼放光。
单钰定睛看去,帅旗之下,一男子披甲背戟,威风凛凛,与那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的残酷野性和狂放不羁不同,今日的慕霆炀更加刚毅威武,隐隐有种浑然天成的王霸之气。
战马嘶鸣,只见那人勒住缰绳,利落翻身下马,矫健有力的双腿稳稳地踩在地上。
微微的震动震慑到每个人的心脉。
这就是率领虎狼雄师,大胜南蛮,威震四方的西南郡王。
众人跪了一地,齐呼,“郡王千岁!”
随从将士自动分为两列,从左右两边将议事堂团团围住,笔直站定之后将手中长矛垂直朝地一杵,端的是一派威严肃穆。
单钰还想多望,却见前人的背影微微一挪,将单钰的视线挡个结结实实。
单钰皱眉望去,仅是一瞬,也看清了姜景清侧脸上的冷笑。他心里暗暗编排,但面上沉静,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慕霆炀气宇轩昂地朝众人走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单钰,自然将姜景清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当即微微皱眉。
他负手朝内堂走去,路过单钰时,脚步略微停顿,眼见单钰与众人一般俯首称臣,低眉顺眼,心头明朗,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迈着矫健的步伐进入内堂。
文官武将按照品级顺序,尾随其后。
陪同郡王前来的,都是副将林江等西南要员,单钰跟着小官员进入内堂,眼里飞快地扫视着众人,忽然瞳孔微缩,停留于一人片刻。
他是...
单钰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跟随着一众小官坐在离首席最远的门口,他们连椅子都没有,只能跪坐在垫子上。
坐下后,单钰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双手稳稳当当地放在腿上,老僧入定般不动了。
反观姜景清,此时还没定下心来,到处东张西望,曹知府吹胡子瞪了好几眼都没察觉,直到陆县令扯了扯他的袖子,才勉勉强强地坐了下来。
众人入座后,便有随从上前将竹帘放下,把七品以下的小官和其他大员阻隔,双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着个影子。
“肃静——”首席随从尖细的声音打断了窃窃私语,他清了清嗓子,“众官拜见郡王!”
众官齐齐跪拜,“拜见郡王。”
慕霆炀在侍从簇拥下从旁边一侧步入竹帘内部,面朝一众文官武将,坐定首席之位,以一览众山小之势,沉稳地吐出两个字,“平身。”
“谢郡王。”
单钰跟随众人行礼,不知是否是错觉,尽管隔着竹帘,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坐上之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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