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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荣贵妃斜对方的嫽婉仪听着皇后和荣贵妃你来我往,为了个老皇帝在这儿争风吃醋,还上赶着给老皇帝生孩子,大魏的女人真是可笑。
皇后被荣贵妃呛得厉害,她面上不显,暗里早已不悦,直接掠过荣贵妃,看向嫽婉仪道:
“说到乌孙国,八月万寿节会有乌孙使团来向陛下贺寿,嫽婉仪见到故国来人,倒可解解思乡之苦。”
皇后的话在嫔妃中激起一池涟漪,妃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前两年乌孙国还联合匈奴在边境挑衅我们,怎么今年突然主动来向陛下贺寿了?”
“听说乌孙去年下半年遇上一场大旱灾,举国之力扛过去了,国库现在空虚得很呢。”
“也是,不像我们大魏地广物博,有苍天保佑。”
叽叽喳喳的女声中,嫽婉仪兀自怔怔出神。
她以乌孙公主的身份被送到大魏和亲已近十四年,那些刻意压下的伤痛在听到皇后的话后如岩浆般喷涌而出,把她自以为坚硬的心灼烧得千疮百孔。
作者有话说:
嫽婉仪的名字取自西汉政治家、外交家冯嫽,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外交家,随解忧公主下嫁乌孙,很有才干和远识。
第5章
赵芸嫣在桦宫当起了侍女,淳安匀给她两套缃色宫装,她个子和淳安差不多高,只是受刑卧榻后清减了不少,中衣和宫装裁剪了一圈才合身。
日子平淡静谧,虽然淳安没提,但赵芸嫣还是慢慢觉察出一些不对劲。
江以衎为何会住在冷宫不远处的这所偏僻小宫殿里?
这里不像她曾去过的勾栏雕漆、富丽堂皇的流霭宫,而是一座两进两出的小宅子,青瓦红檐,古朴灰暗,一副任凭岁月侵蚀的样子。
江以衎住在主院,她和淳安住在西配院的两间小耳房里,侍卫阿念住在东配院,常常不见人影,整座桦宫岑寂得可怕,仿佛被皇宫遗忘在了角落。
赵芸嫣几乎见不到江以衎,守夜是淳安和阿念轮着来。淳安说江以衎卯正就会去练马场,中午回来就进书房,直到子时一刻才回房就寝,常年如此,鲜少有变。
那他是一个上进的皇子,赵芸嫣这样想。
但淳安表情复杂,凑到她耳边悄声道:“陛下对殿下不闻不问,殿下心悸的毛病有好多年了,从来没见太医院来人看过。”
赵芸嫣绞着手里的帕子,有一瞬间觉得江以衎和她同命相怜,但很快,她便赶走了这个念头。
江以衎再不受皇帝待见,他也是尊贵的皇家血脉,而她一个罪臣之女,如何能与皇子相提并论?
赵芸嫣还好奇江以衎的母妃去哪儿了,淳安只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江以衎的母妃是谁,宫里对江以衎的身世讳莫如深,无人敢提。
淅沥细雨把宫墙墙角浸得发褐色,三月末的一场倒春寒,淳安突然病倒了。
赵芸嫣摸着她滚烫的额头,担忧焦灼,房里虽有装着各式药丸的瓷瓶,但她不敢乱用药,只好跑到东配院去找阿念求助。
阿念在看到她时有些诧异,脱口问出:“赵姑娘,你还没走?”
赵芸嫣面含不解,又带着忐忑,“我应该去哪儿?”
看来嫽婉仪还没对她说出实情,阿念随口揭过了这个话题,在来到西耳房给淳安找到降烧药后,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照顾淳安的赵芸嫣。
少女肤色赛雪,睫毛卷翘而纤长,眼眸波光潋滟,仙姿佚貌,娉娉袅袅,纯洁迷人。
或许嫽婉仪说的要把赵芸嫣献给皇帝是假,把她留给他们殿下才是真?
江以衎有心悸,不易近女色,但身为男子,终是要娶妻生子的。况且江以衎容许赵芸嫣在桦宫住了下来,是不是也看中了她?
赵芸嫣察觉到阿念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莫名心慌,侧首朝阿念讨好地微笑。
少女的笑颜娇俏轻柔,带着春雪化水的美好气息,阿念心念一转,看向榻上烧得迷糊的淳安,对赵芸嫣道:
“淳安病了,赵姑娘这几天替她为殿下守夜吧。”
闻言,赵芸嫣绞着铜盆中湿帕的素手一滞。片刻后,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应答:“是。”
阿念开始给她讲规矩:“殿下喜静,你守夜就坐在屏风后的胡床上,不要有动静。除非殿下唤你去服侍,你听见任何声音都不要上前。”
“是,芸嫣记下了。”赵芸嫣把拧干的湿帕子叠好后搭在淳安的额头上,默默记住阿念的话,紧张而期盼,过了这么久,她终于能够见到江以衎了。
*
主院不大,书房和卧房紧挨着,黛蓝的夜色晕着新月的银白光辉洒在院子里,风吹过展叶萌发的连香树,卷起女子缃色的潋潋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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