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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色悠哉漫然,眼尾一挑看向少嫽,“嫽婉仪娘娘,你只能相信我。”
被他捉弄的态度惹得微恼,嫽婉仪眉心紧蹙,她来到大魏皇宫十四年,除了从乌孙国带来的心腹,能相信的的确只有江以衎一人。
她深吸一口气,肩膀放松妥协道:“成交,五殿下。”
春风吹动树叶发出飒飒声,江以衎转眸看向窗外,院子里碧色的连香树遒劲高壮,枝叶扶疏若盖。这么好的大树长在破败的桦宫,着实可惜。
“对了,”嫽婉仪拿出一只玉瓶置在桌上,“这是祛疤药膏,给赵姑娘带的。”
瓷色瓶身温润,江以衎收回视线,随手拿起把玩,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连一丝起伏都没有,想到赵芸嫣跪坐在耳房木榻上盈盈可怜地向他叩拜的模样,放下玉瓶道:“她以为我救了她。”
嫽婉仪一点即通,她神色不变,无所谓道:“那就当做你救了她呗。”
杳霭流玉,金光熏染长空,嫽婉仪离开了,俊朗的年轻男子脱下软甲,把祛疤药膏扫进袖中。
*
夜色泼墨而至,皇四子江焕灯火通明的华丽府邸中,迟祺忿忿不平,倾筐倒箩地抱怨道:
“四殿下,你不知道那个江以衎有多狂!早上在练马场,我根本没招惹他,他像犯病了似的拿着弓箭对准我,还射了只死鸟到我面前,太猖狂了!”
足有一人高的透明琉璃大笥前,江焕目光炯炯地盯着里面正在吞食粉色幼鼠的黑鳞甲褐色花纹蝮蛇,语气散漫:“五弟本来就有病,你和他计较什么?”
数只粉色幼鼠发出吱吱的惨叫声,颤颤巍巍地向角落爬去想逃命,却被蝮蛇粗壮的尾巴毫不留情地卷着送入血盆大口,寒光烁烁的毒牙一口咬死一只幼鼠。
迟祺放低姿态面庞堆笑,“我这不是被他气到了吗?心里憋着一口气呢。”
吃饱了的蝮蛇吐着长信子,肚子涨得鼓起来。江焕暗红色的唇挂着温润的笑,吩咐侍者将蝮蛇取出来。
迟祺骇然地退后两步,饶他见过多次江焕宽仁守矩的外表下有着能将这些带有毒性的飞禽走兽训得服服帖帖的狠厉手段,他依旧提心吊胆,生怕这些畜生暴虐的野性发作。
江焕伸手抚摸着盘在桌上的蝮蛇,笑容中带着诡异。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偏头觑向躲在桌后的迟祺,“你想教训他?”
迟祺一愣,忙不迭点头,“是,我想小小地惩戒五皇子一番。”他的细眼睛精光一闪,“我想借殿下的白蚁一用。”
江焕府邸里有各种毒物,他养的白蚁咬合力和破坏力极强,放一箱白蚁进桦宫,准让江以衎欲哭无泪。
“你还真是狠毒,想对五弟的住所下手?”
迟祺腆着笑脸,五官端正的脸上全是谄媚,“只是小小地出口气而已。”
他心思转动,继续道:“荣贵妃的妹妹已经对我动心了。”
“是么?”江焕正色看向他,“挺好,抓紧时间提亲去吧。”
迟祺想起赵姝姝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心中慨然,但侯府将储君的赌注压在了这位老谋深算的四皇子身上,荣贵妃盛宠,想要结交荣贵妃,只有替江焕打通赵府的关系。
迟祺恭顺地作揖点头,江焕露出闲散悠然的笑容,吩咐家奴道:“带迟公子去偏院,他想要多少只白蚁,就给他装多少只白蚁。”
*
桦宫,江以衎卧房里的沉香气息淡了不少。房内烛光昏暗,赵芸嫣躺在楠木大床上盖着锦衾,杏眸骨碌碌地转动,波光宛转,咬唇不敢让困意侵袭。
净室里的水声渐息,她视线瞄向阔步而出的江以衎,湿漉漉的墨发搭在他的肩头,他英挺的轮廓被黯淡的暖光衬得越发靡艳。
赵芸嫣羽睫扑闪,下床套上春衫,取来干净巾帕向倚坐在桌案前的年轻男子走去。
“我给殿下擦头发。”
清甜润泽的香气摇曳而至,江以衎靠在椅背上,任由赵芸嫣动作。
她的手放得很轻,绞拧头发没有给他带来一点不适,江以衎低着眼皮,“你很会伺候人。”
赵芸嫣小声回答:“只要殿下不嫌弃就好。”
她乖得让人觉出几分可爱来,江以衎眸光转向乌木桌上的瓷色玉瓶,“那瓶药膏是祛疤的,你拿回去用吧。”
赵芸嫣顺着他的角度看过去,玉瓶瓶身散发着晶润的光芒,她眼眸弯起,桃花唇畔绽放出欢欣的笑容,没想到江以衎这样关心她。
午后因嫽婉仪到来的郁闷和疑惑一扫而光,她拿好帕子,走到江以衎面前毕恭毕敬地福身行礼:
“殿下待臣女这般好,臣女多谢殿下,臣女会更加用心地伺候殿下。”
少女眼底晶亮,白皙饱满的脸颊染上绯红,霞姿月韵,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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