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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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后人一直疑问洪秀全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天京，据笔者的揣测，假如洪秀全撤出天京，路途劳顿不说，只能死得更快，倒不如困守天京，至少还可以&ldo;天京城在&rdo;的精神相号召。洪秀全作为一个神秘的精神领袖，是不能在逃难中被&ldo;臣民&rdo;们看见的，一旦大家觉得天王不过如此，谁会跟随？再者，如果离开天王府这个安乐窝跟随大部队逃难，怎么能保证不被李秀成这样的军事将领挟裹？到时乱军当中身首异处，又向谁喊冤？很简单的道理嘛。

天京被围后，粮食锐减，天王此时居然号召大家以&ldo;甘露&rdo;为食。何谓&ldo;甘露&rdo;？百草也。在湘军日逼日紧的形势下，城内的一些人不得不为自己作打算了，松王陈得风、吏部尚书朱兆英等人即开始暗通湘军，以求自保。

1864年5月30日，五十二岁的洪秀全撒手西去，据说是因为食用&ldo;甘露&rdo;慢性中毒而死。临死前，天王还幽默了一把，&ldo;朕即上天堂，向天父、天兄领到天兵，保固天京&rdo;。洪秀全死后，十六岁的儿子洪天贵福继位。这可怜的小东西，虽然很早就有了四个王妃，但估计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要面对天京城破后的悲惨命运了！

曾国荃得知城内粮食耗尽，火药用完后，加紧在天京城外挖地道，埋进万斤炸药。1864年7月19日，&ldo;轰&rdo;的一声，地动山摇，地道炸药炸开了天京城墙，在隆隆的炮声和阵阵喊杀声中，天京城破。在一片混乱当中，章王林绍璋投河自尽，顾王吴汝孝上吊自杀。

李秀成领着数十骑兵在城内飞奔试图堵截湘军，但湘军如潮水一样涌入，如何堵得住？无奈之下，李秀成只好奔向天王府，到后见宫门大开，宫女们纷纷逃出，数以百计的妃嫔蚂蚁般的投河自尽。御河之外，很多逃无可逃的太平天国军民男妇争相投河而死，尸体填溢如桥，水不能流。

这时，王后赖氏一手牵着洪天贵福，一手拿着剑，踉踉跄跄的从天王府中走出，看到李秀成，泪流满面的说：&ldo;天王创业一生，想不到今天覆亡，真是天绝我也！这个孩子年纪小，身体弱，就交给忠王你了。&rdo;王后随即跃入御河而死。

乘着薄暮时分，李秀成一行人带着幼主冒充清军从城破处拼死杀出，沿孝陵卫走入紫金山。但南京城外三百里，到处都是湘军的关卡，李秀成一行人屡次遭遇湘军并发生小规模的战斗，洪天贵福在清凉山外战斗中走散（被李世贤护送），最后只剩下九人奔入无名荒山之无名小庙，李秀成白天不敢出去，晚上下山取水被附近村民发现，剩余随从被杀。这些土人贪图李秀成携带的珠宝，分赃不均，最后闹哄哄的把李秀成扭送到曾国荃的大帐之中。

曾国荃随后立刻讯问李秀成，开始李秀成并不配合，曾国荃大怒，&ldo;椎刺其股&rdo;李秀成骂道：&ldo;曾九！你不要得志就猖狂，大家彼此不过各为其主，何必如此凌辱于我？&rdo;曾国荃怒极，欲杀之。后来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来讯问李秀成，问&ldo;汝今计安出？&rdo;李秀成答：&ldo;死矣！&rdo;赵烈文发现李秀成&ldo;言辞有乞活之意&rdo;，便说：&ldo;你的罪大，得听朝廷旨意，并非是统帅所能决定的。&rdo;李秀成听后俯首不语。

曾国藩得到李秀成被俘的消息后，急令好生对待，随后赶到金陵亲自讯问李秀成，曾国藩和急躁的弟弟不一样，每日对李秀成&ldo;逐日排宴，待以客礼&rdo;，还说，你也人中豪杰，没有遇到明主，才落得今天的地步，实在是可惜啊可惜。李秀成对曾国藩的胸襟大概也有些感动，随后便很配合的在单人囚室里每日奋笔疾书，从六月十七日至二十七日，日书数千言，十日后写成《李秀成自述》。后来此文的真假问题、节气之争，都在史学界掀起了讨论的大热潮。

李秀成虽然对曾国藩报有幻想，但终究还是在写完《李秀成自述》后被凌迟处死。参与审理李秀成全过程的赵烈文在他的日记里记载说，&ldo;（李秀成）傍晚赴市，作绝命词，无韵而俚鄙可笑，付监刑庞省三，叙其尽忠之意，遂就诛。&rdo;

当然，赵烈文也亲眼目睹了湘军攻破天京的全过程，据他的记载，湘军入城后，到处杀人抢掠，连二三岁的小孩也不放过，杀之取乐。天京城中，惟见血雨腥风，哀号之声，不绝于耳。在抢掠完之后，湘军开始四处纵火，城中火光冲天，三日不止，&ldo;十年壮丽天王府&rdo;，老百姓十年的血汗，就这样被烧个一干二净。

整个天京，至少有10万多人被杀。中国近代史上，最苦惟有南京人。1853年太平军攻下南京，杀！1864年湘军攻下南京，杀！1937年日本兵攻下南京，更是血海滔天！

太平天国十一年，如今尘埃终落定。回望滔滔江水，十三年的血海拼杀，曾国藩终于如愿以偿，成为再造晚清的&ldo;中兴第一名臣&rdo;。

注：（1）转引自罗尔纲《英王陈玉成自述跋》。

29、太平余波，纷纷扰扰

天京城破后，幼天王洪天贵福骑着李秀成给他的骏马，乘着天黑闯出了天京城，但在随后的突围中，和李秀成走散。幸好李世贤及时的拍马赶到，护送洪天贵福杀出重围，逃到安徽广德一带。

此时，正在外地召集勤王兵的干王洪仁玕听说天京城即将攻破，急忙赶回天京，但在路上得知天京已经陷落，幼主真福到了广德，洪仁玕于是又赶到那里与他们会合。洪天贵福见了族叔后，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赶紧封了洪仁玕为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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