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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青山叔现在正在处理沈老汉和沈老二分家的事儿。沈慕也没问,拎着肉去厨房找他娘。
刘氏正在厨房和面,见沈慕进来:“你帮我再倒点儿水,面多了。”
沈慕把肉挂起来,拿着瓢转身去水缸里舀水:“娘,没瞅见青山叔啊?”
刘氏和面的手一顿,叹了口气:“还不是又是老宅那头,三天两头的闹,没个安生。”她瞧沈慕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就知道他必定是打哪儿听到了:“你也别得意,你爷甩了你二叔一家,不就是仗着你许诺的每年二两银子?你当心他以后赖上你,要你给他送终。”
养老送终虽然老作为一个词同时出现,但其实它讲的是两件事:养老是供老人吃穿,而送终,则是指在临终那一刻在身边相送,聆听遗言。
也就意味着,临终前卧床不起的时候,你得时时刻刻在旁边一直伺候着,不然怎么知道人什么时候咽气呢?得随时候着。
喂茶喂饭、端屎端尿都少不了。
沈慕眼皮一掀:“字据上可没写,想都别想。再说了,老宅分家是分家,又不是断亲,我爹还每年给二两银子呢,沈老二逃得了?没银子就端屎端尿出力气呗。”
“话是这么说,可沈老二能和你爹比?你爹那是有孝心,沈老二连良心都没有。”在刘氏心里自己相公没一处不好的,沈老二连他的脚趾头都比不上。那沈老二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王八蛋!刘氏在心里骂了几句,把面放到灶旁醒着。“不说那糟心的一家子了,管他们呢。你去后院摘三颗白菜过来,洗干净了。”自己把肉拿过来切。
沈慕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是他家正房后面,拿些木栅栏围的一小片地,和前院的砖墙不一样。这样如果想扩大地盘,只用挪动篱笆,不必把墙推翻重建,方便许多。
村里许多人家都是这样,然后在院子里开一小片菜地,平常吃菜就摘几把,方便的很。或者养些鸡鸭,围个猪圈。
甚至有些人连篱笆也懒得围,捡几块石头摆个范围就是圈出来了。反正也是在自家的宅基地上。沈慕家的栅栏算是相当齐整的了,盖因沈慕有个比较有生活情趣的娘。
整整齐齐的二分菜地,旁边是个鸡圈。平常鸡就放出来,会自己在菜地里找虫子吃,当然有时候也会啄菜吃……
这样养出来的走地鸡肉紧实,好吃。下的蛋也大。
沈慕挑好白菜摘了三颗送去厨房,又转回来往鸡窝里掏。
沈家鸡养的不多,一只公鸡,两只下蛋的母鸡。沈慕摸了一会儿,摸出来两个圆滚滚黄澄澄的鸡蛋。
厨房有专门放鸡蛋的篮子,里面已经搁着二十来个鸡蛋了。原本沈慕家的鸡蛋都是次日就做了菜,如果下了一个蛋就炒了,下了两个就刘氏吃一个,沈慕和沈老大分一个:本来沈老大是拒绝的,并不想和妻儿抢蛋吃,但是沈慕不舍得自己吃一个蛋……
可现在沈老大没了,他们母子二人还在热孝,是不能吃荤的。自从沈老大死了十来天了,家里的鸡蛋就没动过,都攒在这里了。
当然今天中午的肉菜他俩也是不碰的,会另做一份素的吃。
刘氏数了数篮子里的鸡蛋:“今天乡里有大集,应该拿去卖了的。”二十个鸡蛋虽然不多,但再攒一些日子,这鸡蛋就不新鲜了。鸡蛋少去镇上卖不好卖,去乡里的大集正合适,就是卖不到钱,也能换点别的合用的东西回来。
沈慕摩挲着手里的鸡蛋没应声。
刘氏本是随口一说,但沈慕没吭声倒让她意外了起来。按照往常错过了这种换钱的事情沈慕多半要捶胸顿足郁闷半晌的,现在这个期期艾艾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沈慕被他娘看的心虚,赶紧把鸡蛋放回篮子里,“您让我买的布头我买来了,估计青山叔今天不会来了,现在那边在闹,也不方便送过去,明天等青山叔来了再说吧。我先把布头放到屋里去,吃完饭您瞧瞧行不行。”
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刘氏一想就知道沈慕打的什么小九九了,心中有些好笑:“成。我前天瞧着小宋的面色不是很好,他又受了伤流了不少血,身体肯定虚。要不家里的鸡蛋就别卖了,跟布头一块儿送过去,一方面是感谢你青山叔,另一方面也让小宋补补身子。”
板上钉钉的自家人,刘氏还是挺关心宋柏的,毕竟是自己儿子将来的依靠。
沈慕偷瞄刘氏一眼,总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娘看得透透的,更加不好意思了,一溜烟跑出厨房:“我去把布头放到您屋里!”
吃过了饭,几个汉子坐在树荫下喝了会儿水、吹了会儿牛,就又开始工作起来。
寡妇门前是非多,虽然和沈老大关系好,但大家也知道避嫌,并不进沈慕家的门。刘氏把饭做好了由沈慕端出去,大家就在外头吃,坐在树荫下休息。好在天气也不冷。
却没想到,没多久沈青山居然来了,也没去家里跟沈慕刘氏打招呼,直接加入了干活的行列。
“呦,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那一家子能这么快闹完?”一同干活的汉子打趣道。沈老二在村里也是有名的泼皮了,歪缠得很,从小他们都不喜欢跟沈老二一起玩儿。
“你小点声儿。”沈青山瞧了一眼沈慕家,压低了声音道。“让弟妹和小慕听见了又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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