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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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那人一脸风尘，络腮胡子邋遢不堪，目光坚定狠毒，一看就是在逃许久的穷凶恶极之人。

姜琬愕然之下反应过来，这人是被围堵的走投无路了，妄图挟持郑景逃出去。可怜郑景，从小娇生惯养，纵使挂了个镖头的名号，身无半寸功夫，哪里抵得住他，死死被挟制住，不能脱身。

片刻功夫，但见苏州长史段简带着衙役捕快围拢过来，喝斥道：&ldo;徐忠廷，杀人偿命，你已潜逃六年，够本了，收手吧。&rdo;

&ldo;你个庸官，我自手刃杀母仇人，至孝至烈，于礼制而言，有何不可？&rdo;那名被段简叱责的凶恶之人回道。

&ldo;于刑法而言，杀人者死刑，天经地义。&rdo;段简义正言辞。

徐忠廷反问：&ldo;朝廷正准备大赦天下，你为何对我穷追不舍？&rdo;

按照以往的标准，他是一定会被赦免的，就是吃准了这点儿，他才敢露面的，何尝想到一进苏州城就被段简给盯上了。

姜琬和顾玠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这人并非十恶不赦之人，而是苏州长史段简刻板迂腐，认死理，非要把人抓回来就地正法，这才引发这场追捕。

&ldo;段长史，陛下倡导&lso;省刑罚&rso;、&lso;修其孝悌忠信&rso;，你这做法，是否与朝廷背道而驰了？&rdo;顾玠道。

听到声音，徐忠廷看向二人，眸光之中闪出一抹微弱的善意。忽然，姜琬发现，这人的眼神，似曾相识，好似在哪里见过。

&ldo;哼。&rdo;段简看向姜琬：&ldo;徐忠廷杀人，与国法背道而驰，不在&lso;省刑罚&rso;的范围之内。你说呢，姜公子？&rdo;

&ldo;情有可原，罪无可恕。&rdo;姜琬谦谦道，却让听到的人不禁打了寒颤。

尤其是郑景，他不清楚姜琬为何要抛出这句话，置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于死地，难道真就是为了所谓的狗屁正义？

顾玠也极其不解，心疼地望着郑景，心中祈祷那人不要失控。他发现郑景的头上冷汗淋漓，喉间渗出血丝，那人已经失控了。

段简眉头一松，好似找到了知己一般，转向徐忠廷，&ldo;情有可原，罪无可恕，放开你手上的人，不可再造次。&rdo;

&ldo;哈哈哈，那我就找个黄泉路上的伴儿吧。&rdo;

说着，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段简身后的衙役一支飞镖打过来，将将好掠过徐忠廷手里的刀刃，把那短刀打飞出去。

趁他惊愕之际，姜琬从后面扑过去，摁住郑景的肩膀往下一蹲，朝旁边的草丛滚去。

徐忠廷抓了个空，被段简的衙役冲上去，围了个结结实实，不多久，就束手就擒。

&ldo;多谢姜公子。&rdo;段简拱手，臭着脸对郑景道：&ldo;郑公子，你以为本官放了他，你就能全身而退？他既挟持了你，一旦走出苏州，你还有命？&rdo;

这种亡命之徒，杀个人如切萝卜，今日不抓住他，到头来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这才是段简不惜一切功夫要抓捕他归案的主要原因之一。

方才郑景投向他的怨恨的眼神，让人非常不爽。

郑景汗颜，道：&ldo;在下方才明白过来，多谢段长史救命之恩。&rdo;他最近很背，十里长亭去送个人都能被劫持，大概是&ldo;坑&rdo;顾玠的报应？

&ldo;把人带走。&rdo;段简没那么多废话，十分干脆地道。

姜琬拍了拍身上的泥土：&ldo;段长史，借一步说话？&rdo;

段间微愣，和他朝前走了一步：&ldo;姜公子请讲。

&ldo;在下以为，杀了这人，给他隆重修个坟墓，撰写墓志铭，着重表彰他的至孝，可能方便段长史给朝廷一个交待。&rdo;姜琬道。

段简先是吃惊，接着大笑：&ldo;后生可畏啊，哈哈哈。&rdo;

徐忠廷六年前手刃杀母仇人，天下皆知，纷纷向朝廷请求赦免死罪，只有他不干，一心要将此人抓捕回来正法，这样明着和朝廷对着干，能有什么好下场。

姜琬给他出的这个法子，既能杀了徐忠廷，又能替朝廷邀买人心，一举两得，可谓妙计。

&ldo;此人狡猾，段长史小心。&rdo;姜琬道。

&ldo;你认识他？&rdo;段简大愕。

徐忠廷自从六年前在苏州杀了人之后就没露过面，想那个时候，姜琬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吧，怎么可能知道。

&ldo;……方才，看出来的。&rdo;姜琬眼神躲闪，有些敷衍地道。

前年清明，他去大邑县祭祖的时候，被姜延带去烟花柳巷，当时的暗窑子中，有个帮老鸨拉人的恶徒，虽然当时只有一瞥，但姜琬的记性绝佳……没错，就是这人。

可见他在逃亡的这六年间，并没有做什么好事，就冲这个，姜琬就有理由站在段简的立场上，支持他抓捕徐忠廷归案。

&ldo;姜公子擅于见微知著，非常难得，来日前程锦绣前程可期矣。&rdo;段简拂着黑须，欣然道：&ldo;我提前预祝姜公子明年乡试得中，呵呵呵，日后一同为官，相互切磋的地方还多着呢。&rdo;

小小年纪思虑之周全他所不能及，此人有宰相之器啊。他在心中叹道。

&ldo;段长史吉言，姜琬谢了。&rdo;说完，二人又寒暄几句，这才道别。

&ldo;顾兄。&rdo;经此一场虚惊，郑景说话都没了底气：&ldo;你稍候，我去家中唤上几名镖师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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