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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屋外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布谷声。
只一声,便教李云辞眸中神色倏然净几,仿佛是破晓时透过的一丝光亮。
这原是他对贺瑶清最后一道试探,却不想来得这样快,快到教他忍不住怀疑,是否从一开始便冤了她。
她俨然一心为他,哪里像个为圣上之人。
李云辞随即放轻了手脚起了身,望了望床榻之上正是好眠的贺瑶清,见她全无防备的睡颜,遂撤了门闩出门去,待出了小院,果然见阿二正在不远处的槐树下。
阿二见着李云辞,激动之情难以言表,跨步上前来便要下跪,被李云辞一把拦住。
“那日属下错失了王爷的行踪,待找到您时已然在这处与王妃一道,又见王妃好似不曾于王爷有所不利,一时却也寻不到机会露面。直至那晚王爷给了莫声张的讯号,便只得暂且按住不动。”
“属下该死!”
李云辞听着阿二之言,却无多耐心,只淡漠道。
“长话短说,我不在这些时日,突厥各部如何,王府内可安好。”
“突厥都罗可汗先头身故,眼下突厥内乱,塞尔柱、钦察二部皆想取而代之,其他部族在观望,都罗可汗的长子如今地位摇坠,正要立威。阿大说,他回来时,已得了消息,塞尔柱与钦察怕是派了好些人混入城中,妄想取王爷性命,以此上位。”
“如今王爷您久未露面,想来突厥里好些人按捺不住了。”
闻言,李云辞只垂了眼眸,他知晓那日刺杀之事未必皆蔺璟所为,他虽为首辅,可如今到底是雍州城,饶他再未雨绸缪,也到底鞭长莫及,如何便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安排得这样缜密。
阿二又道,“王府老夫人已然悲不自胜,可要告知老夫人王爷的近况?”
李云辞眼底隐隐掠过一抹痛色,随即道,“按兵不动,且看看突厥能内乱至何地步。”
阿二应下,却又支吾起来。
“阿大还带回一个消息……”
李云辞侧目,望着阿二欲言又止的模样,“怎的这般吞吐,且说来。”阿昏
“蔺大人……与王妃,想来是旧相识,只不知为何,蔺大人于圣上跟前提议让王妃来雍州……”
阿二话亦不曾说完,便觉周身的气压骤低。
李云辞面色渐寒,默了一瞬,遂道。
“我知晓了。”
冬夜里头的风总是格外凛冽些,阿二立身在院外,寒风砭骨,良久,便又听到李云辞开口。
“今日她去酒楼报了信,后头你们可有人跟着?可瞧见她日间都做什么去了?”
阿二垂眸,目光流转,思忖道,“阿九一直都守在酒楼,因着今日王妃贴了□□,故而不曾认出王妃。却见王妃带了王爷的口信,便小心跟着一道出了酒楼。”
“王妃去了百绣阁,见了一位苏掌柜,收了二十两银钱的薪资,教了那绣院绣娘好些刺绣的手法与绣样,还交代了那姓苏的掌柜,让其以二两银子一方帕子的价格售卖。”
“阿九怕生旁的枝节,便又在城中打听了一番。原是伶绣坊的郑掌柜近日卖了好些绣样稀奇针法奇特的帕子,俨然供不应求,好些贵女付了定钱,郑掌柜的售价亦为二两银钱。”
李云辞闻言,心弦一拨,想来那日她说的“自有法子”便是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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