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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云辞略抬起正悬在半空的手当真是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微微一顿,随即缓缓地落至一膝上,指尖微微摩挲着。
那头俞嬷嬷见状,已然借机告退,还顺带替他二人阖上了门,再不多事。
贺瑶清如何瞧不出来先头俞嬷嬷那样所为之意,故而特意将伤药先一步拿过来,至此便微红着脸庞,轻声道。
“王爷……”
李云辞闻言,面上讪讪,饶他面皮再厚,如何瞧不出面前之人的逐客之意,遂悻悻然起身,一手负在身后,下了床榻往外去。
贺瑶清只当李云辞是要出屋去的,不曾想待绕出了屏风后,竟在外头的圆桌旁兀自坐了下来,当真半点避讳也无。
贺瑶清自然不能出言驱赶,又想着他既来她的偏屋,想来是有事要寻她。
便抬手掀了被衾,玉指纤纤挑了一撮药膏,细细地抹在新长出的嫩肉上头,来回几次后,便放下裤腿,下了床榻趿了鞋,将外衫穿好,绕出屏风后对李云辞盈盈一拜。
“妾身见过王爷。”
“王爷来寻妾身,可是有事?”
闻声,李云辞回转过身,见她立身于他身后,遂道。
“可好些了?那日大夫说恐夜里头惊厥,可能发过梦魇?”
“那大夫妙手回春,莫说发梦魇了,夜夜安睡至天明。”
李云辞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你腿上可是那日伤的,先头怎得不说与大夫?”
“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伤,也不怎么疼,那日大夫来时全然无觉……”
待话毕,屋内便又是一阵静默。
李云辞只定定得望着跟前的人,心下莫名便有些沉。
他二人原也算是历过生死,怎的现下好似比先头她才刚如王府时都不如。
她站得那样远,仿佛他是吃人的兽。
半晌,沉声道,“先头应了要带你学骑马,前几日下了雨,马场泥泞,而后又忙了几日,今日得了空便想来寻你……”
贺瑶清闻言,心下一默,只如今她旧伤未愈,自然不能去学什么骑马。
遂转了话头,“东珠可好些了?那日跪了那样久……”
“她早好了,原在束城便是至小跪到大的,这几日正在东院老实上着学堂,昨儿还吵着要来寻你,却怕你不理她了。”李云辞唇边微扬。
“这是哪里的话,我原在院子里也是闲得生花,只管来寻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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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说着话,门外有仆妇轻叩了屋门。
“王妃,东院的赵嬷嬷来寻。”
闻言,贺瑶清一时怔楞,下意识便朝李云辞望了一眼,而后莲步纤纤上前打开了门。
见俞嬷嬷站在檐下,赵嬷嬷正立身在院中,贺瑶清开门之际,赵嬷嬷随即便见着屋内正坐着的李云辞,遂敛衽行礼。
“见过王爷。”
继而朝贺瑶清道。
“老夫人唤您去呢。”
赵嬷嬷说话唇边皆是带着笑意,只先头从不曾上南院来寻过贺瑶清,便是连初一十五贺瑶清去东院请按时,秦氏也不会多说什么,怎的今日这番寻过来。
那头李云辞闻声,站起身行至贺瑶清身旁,“是有何事?”
“婢也不知。”
“既如此,我与她一道去罢。”
贺瑶清心下微转,“先头我替母亲做了护手绵油,想来是母亲用得好故而寻我呢,王爷事忙,怎好被我们后院里头的妆屉之事绊了手脚。”
话毕,那赵嬷嬷抬了眉眼不着痕迹地望了贺瑶清一眼,而后垂首,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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