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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佳夕两手空空,驱车前往嘉禾苑,把车停进车库里。
她来到门前,佣人阿姨来开门,又是一个新面孔。
姚金玲脾气不好,年纪大了身体多病痛,愈发喜怒无常,身边服侍的人来来去去,最终只有一个徐助理屹立不倒。
佣人将易佳夕迎进客厅里,泡了杯咖啡,让易佳夕在这里稍等片刻。
易佳夕在沙发上玩了十分钟手机,没人下来,她把佣人叫过来,“你去告诉徐助理,他再不来,我就走了。”
说来也巧,她话音刚落,那位迟迟不肯露面的徐助理就出现了。
他脸上挂着没有温度的微笑,“我刚才在替姚董事长处理工作,让易小姐久等了。”
易佳夕自下而上地打量徐助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外形清瘦,长得文质彬彬,尽管有些衰老,仍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徐明华二十多年前进入集团工作,最初只是财务部助理,步步高升,最后被姚金玲挑中成为董助,几年后摇身一变,成为财务总监,谁不知道,他是姚金玲的心腹?
让她在此枯等,只怕是老太太的意思。
易佳夕面色冷淡,“徐总贵人事忙,公司的事忙不够,还要来管家里的闲事,我等等是应该的。”
“易小姐说笑了。”徐助理嘴边始终噙着抹淡淡的笑意。
他带易佳夕去三楼见老太太。
易佳夕不是头一回来嘉禾苑,从前几次都是在一楼偏厅吃饭,吃完就散,老太太喜静不喜闹,从来不会邀请人去她卧室里参观。
这次托赖徐明华带她上去见老太太,易佳夕才得以小窥这栋别墅的内部构造。
厨房、佣人房、储物室都在一楼,老太太的卧室在三楼,要上去得走楼梯。
别墅约有四百多平,楼梯口设置在中央客厅处,佣人正在进行清洁工作,徐明华带易佳夕走另一道设置了座椅电梯的楼梯,正在偏门边上,通往后花园。
怪就怪在这里。
电梯安装在楼梯扶手处,就像欧美老电影里的那种,由轨道、驱动装置和座椅构成,下来后,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才能到达客厅。
徐明华在前带路,距易佳夕不远不近,越是靠近后门,光线越是阴暗,只有几缕光线透进来,微尘漂浮,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散着檀香气味。
易佳夕不动声色地穿过这条长廊,脚下的地砖花纹繁复,踩上去有凸起的触感,坐着轮椅从这里通过,怕是要费些力气。
阴森森的,像是要困住谁,她莫名想到g大著名的月明楼。
“为什么不装轿厢电梯?”易佳夕问徐明华。
他镇定地回答,“姚董事长前年在集团电梯里困过一次,有些介意,就装了这种。”
易佳夕愣了一下,“有这回事?怎么没人跟我说?”
“是吗?”徐明华头也不回,边上楼边说,“易小姐和家里不常联系,有些信息传递不到也很正常。”
易佳夕笑了笑,不咸不淡地顶回去,“是传递不到,还是没有传递,徐助理心知肚明,还是不要越俎代庖的好。”
她不喜欢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假惺惺的感觉,年纪大了,越发显得阴鸷,无时不刻不在算计。
姚金玲的房间不大,装饰质朴,多以藏青和米白为主,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房门口,窗帘拉开,外头是紫竹江,一片雾蒙蒙的,阴天与江水融在一起,像是要下雨。
“奶奶,我回来了。”易佳夕喊了一声,声音很轻。
姚金玲人没动,只听见她衰老冰冷的声音,“还知道回来?”
易佳夕没作声。
“我要是不让小徐给你打电话,你能回来吗?”
如果她没记错,老太太今年有七十三了,头发染成不自然的黑色,发根处隐约可见白发,右手搁在轮椅扶手上,指甲染了艳丽的颜色,皮肤却干枯苍白。
易佳夕移开视线,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
她盯着远处一团模糊不清的树影,淡声道,“相亲失败了,人家没看上我,不好意思来见您。”
姚金玲手指动了动。
她不提这件事,易佳夕却主动提起,还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姚金玲转过轮椅,目光严厉,“还有脸说?”
这一转身,暮气沉沉,易佳夕才确信她是真的老了。
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生活里六亲不认的姚董事长,即便把权利和财富牢牢握在手里,肉毒杆菌和玻尿酸撑得住下垂的脸皮和眼角,却去不掉眼里的浑浊。
姚金玲颧骨高,太阳穴凹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两道深刻的法令纹更显严肃刻薄。
易佳夕垂下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剪影,一张细腻青春的脸,看不出和老太太同出一脉。
她不答话,也不顶嘴,沉默地反抗,一如既往。
“我再给你安排别的,别辜负我一番好意,”姚金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回来没事就去看看你姑姑和弟弟,别整天跟狐朋狗友厮混,女孩子家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名声都坏了,我都懒得说你。”
懒得说不也说了这么多了?
“随便。”易佳夕漫不经心地说。
祖孙俩话不投机,短短几句就剑拔弩张,姚金玲不耐烦地挥手让她出去,连饭也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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