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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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她受宠却也难安。

庭外梅树郁郁芬芳，檐牙下的金丝笼中躲着一只色彩绚丽的画眉鸟，那鸟儿尖尖的喙不停的啄着身上的羽毛，一撮一撮的梳理着嫩黄色的绒毛。秦韵站在窗户口一直看着那只画眉鸟的动作出了神。

这鸟从生来就待在笼子里，它已经习惯了笼子里的生活，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笼子就是它的家，就是它的归宿。

&ldo;韵儿喜欢这只画眉吗？不然送给你可好？&rdo;诺娜一身云雾般的紫色宫装，越发衬的她面色如玉，端庄典雅，古活脱脱就是深宫里养出来的小公主。

诺娜青葱的指尖放在秦韵的肩膀上，眉眼里尽是柔美之色：&ldo;你们，你跟子衿能在宫中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实在该好好谢谢才对，韵儿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你说，我让人给送去。&rdo;

即使嘉晋帝并未为她正名，在诺娜的心里，她已经是实打实的昭阳公主了，她想要摆脱从前的命运，就要从现在开始把握自己的人生。

诺娜说着话又转脸看向了子衿：&ldo;子衿也是，你喜欢什么，都跟我说。&rdo;话音落下便含羞带怯一般的低下了头，娇滴滴的红了耳垂。

秦韵眼神飘过，又漫不经心的收回，望着那只在金丝笼里扑腾的鸟儿，淡淡的说道：&ldo;公主好意，我跟子衿心领了。只是这鸟儿太过贵重，我们乡野长大的女子怕是养不活，还是公主这边伺候的更精细些。&rdo;

她话说的极为客气，淡淡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巴结捧高诺娜的意思，只是望向连砚的眼里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连砚看见那眼神就急忙警醒了起来，轻咳一声，说回了正事：&ldo;诺娜公主好意我们心领了。今儿个来找公主是来告辞的，我跟韵儿要出宫了，诺娜公主以后有空可以到将军府来做客。&rdo;

&ldo;对，我们要回家了，公主有时间来玩呀。&rdo;秦韵挪步到连砚的身后，脸上带着客套的笑。

很和睦的一家人！

诺娜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看了看两人，扯着嘴角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ldo;你们……要走吗？&rdo;

连砚答道：&ldo;公主说的哪里话，这可是皇宫呀，是公主的家，陛下体恤公主初到京都没个说话的人才留我们跟公主做个伴儿。如今公主与后宫里的娘娘也都熟悉了，在宫里也都习惯，我们自然也是要回家的，不然成何体统？您说是不是？&rdo;

连砚说的客套，脸上带着毫无挑剔的笑，眉眼间自是一派坦荡，一句反问，让诺娜无话可说。

这是皇宫，她要留在这里，可连砚却不能！

诺娜看着那两人亲密的样子，一起说着回去的话，还说回她们的家，心里就揪的慌，像是有块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喘不上气来。

从她认识连砚开始，连砚身边就有这么个人，哪怕当初借着公事陪着自己的那几天，也总能从连砚的口中听到关于秦韵的消息。

她们是什么关系？朋友？姐妹？亲人？或者是别的什么关系？

&ldo;好呀，我有空一定会去找你们玩的。&rdo;诺娜上前拉住了秦韵的手，态度亲昵的很：&ldo;我在京都也没什么朋友，能有你们这样的好姐妹，自然要多多打搅的，到时候可不许嫌我烦。&rdo;

&ldo;怎么会。&rdo;秦韵扯了扯嘴角，还没说话，就被身边的连砚拉着不经意间后退了两步，将秦韵的手从诺娜手里接了过来，挡住了诺娜看像秦韵的视线，笑着说：&ldo;公主想来，自然是随时恭候的。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皇宫不比别处，说好的时辰，可不能耽误了。&rdo;

诺娜依依不舍的送到宫殿门口，末了又差人将那只画眉鸟给送了过来，秦韵接过那只鸟，提在手里直到离开诺娜的寝殿以后，才打开鸟笼，将画眉鸟了出来。

&ldo;它、为什么不飞了？&rdo;秦韵蹲在地上动了动那只画眉鸟，画眉鸟眼里带着惊慌，可就是不会飞。

连砚还没开口答她，嘉晋帝身边的总管何公公就挪着小脚步赶忙跑了过来。

&ldo;哎呦，这鸟儿呀从小就被养在宫里，打小翅膀就剪过了，哪儿还能飞的起来。&rdo;何公公也是小心翼翼的跟着秦韵蹲在她跟前。

这话说完，秦韵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还在地上瑟缩的画眉鸟捧在了手心里，交给了身边的何公公。

&ldo;既然是供人玩乐的小东西，那就劳烦公公替我送给陛下吧，听说画眉鸟儿的声音最是好听，我想陛下应该会喜欢的。&rdo;

她说的漫不经心，语气也是淡淡的，恍若不经意间提起来一样，却让何公公眉眼染了笑意，捧着那只不会飞的画眉鸟一叠声的答应着。

&ldo;到底是不一样，到底是不一样。&rdo;何公公眼里带着些许的湿润：&ldo;陛下记挂着姑娘，让老奴来送送，这姑娘心里也惦记着陛下，好好好，这才是应该的，应该的。姑娘出宫了，也要好生照顾自己，缺着短着什么了，只管差人跟宫里说一声，老奴一定给姑娘置办妥当喽。&rdo;

秦韵笑容恬淡：&ldo;麻烦您了。&rdo;

却让一旁的连砚皱紧了眉头，先是将秦韵拉了起来，又扶起何公公说道：&ldo;公公不必忧心，韵儿我会照顾好的。&rdo;

何公公提着那只装在金丝笼子里的画眉鸟一直将两人送到了宫门口，看着人走远了，才又捧着那个鸟笼子往御书房去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秦韵抿着唇一句话不说的靠在连砚的肩膀上，目光有些深远，听着马车顷轧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歪头看着连砚问道：&ldo;我现在是不是很危险？如果被他们抓走，是不是就真的像诺娜说的那样，被永远关在神殿里。&rdo;

&ldo;不会。&rdo;连砚搂紧了她的肩膀：&ldo;陛下已经准备好了人选，莫说他们找不到你，就是真的被发现了，韵儿也不用怕。&rdo;

&ldo;我不怕。&rdo;秦韵抬头仰起下巴亲住了连砚的唇，她吻的卖力连砚也毫不客气的接受了，良久以后秦韵才搂住了连砚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ldo;我相信你们。&rdo;

&ldo;可子衿，万一有一天我也变成了那只画眉鸟，怎么办？&rdo;她问的认真又迷茫。

一句话让连砚放下了原本还勾起的唇角。

秦韵的话她再明白不过了，别人见她看那只鸟或许会当她是喜欢，可连砚却知道，不是的。

&ldo;不会，我能带你走进皇宫，也能带你走出来。&rdo;连砚低头，让秦韵看着她，继续说道：&ldo;韵儿，如果我不能带你走出来，那我就跟你一起待在笼子里，做那只不会飞的画眉鸟。&rdo;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相拥再着，听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声音，如果说在入宫之前，秦韵只是对所谓的皇家有个模糊的概念，那在见到诺娜在后宫的生活之后，这种模糊的概念就被进一步的实化了。

她看着诺娜从衣食到住行处处遵守着皇家的规矩，举手投足言谈举止，处处都被画上了界限，她只能在那个界限里与人虚与委蛇，端着所谓皇家的做派。

直到看到那种情景之后，秦韵才彻底明白当日为什么对她有着诸多的要求，而往昔那些让她觉得很难无法做到的那些，跟眼下看到的这些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的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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