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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安双手微拢,行礼:“世叔安。”
“起身。”
“世叔,我做了些玉白榛子糕,放的糖不多,吃起来也不腻口,您尝一尝。”
“先放着。”
李邵修的视线从那盘玉白榛子糕面上拂过:“近来口中乏味,明日便做一道莲子马蹄膏来。”
江柔安微愕,以往时候,信王殿下从来不会把这些细微入末节的小事提出来。
她只低头:“是。”
可信王似乎心情不佳,面色不虞,只道:“京中《台阁赋》此类,都是俗物。但凡是腹中有墨水的,都能写出来一二。”
江柔安低头看着桌前的字画,皆出自信王殿下之手。字形坚立逶迤,隐隐透其风骨。殿下腹有奇才,京里人人都晓得。她自然也听说过,不禁点头同意,不过心中稍有疑惑,提《台阁赋》做什么。
“近几日的字练得如何了?”
江柔安马上警觉,囫囵心虚道:“练的自然…初具轮廓。”
李邵修淡淡道:“写出来。”
“过来。”
男人的骨节弯折,敲了敲书桌,声音沉闷。
一听这两个字,江柔安只觉得脚底发软。她好女红,针线,描画,却独独怕了练字。小时候,将军为她请来教养先生,学了不过几日,她的字还是如同鬼画符一般。好说歹说,缠了阿公许久,才征得同意,练字一事稍稍往后挪。
信王殿下教人练字时,分外严苛。比那教养先生惧人多了。
李邵修又敲击桌子,“这来。”
桌上摆一宣纸,细狼毫笔。在信王殿下如夫子般冰冷严厉的目光中,江柔安硬着头皮拿起笔。
刚刚拿起笔就挨训了:“提笔练字,我是这样教你的?笔应如何持?”
他的扇柄敲在柔安的手背上,白皙小巧的手背微红一片。江柔安立即挺直腰杆,不敢顾及那微痛发麻的手背,重新调整持笔的姿态,屏息凝神,在纸上留下墨痕。
不过墨水痕迹在纸上跌跌撞撞,歪歪斜斜,实在不成样子。
“这便是你练的好字?”信王声音冷漠,“你的心思是在字上,还是在外面?”
“我,我这几日是苦练来着…”柔安嘀咕解释。
她十分愧疚:“世叔,我知道错了。今晚回去,我便再习三篇…”
“十篇。”李邵修不咸不淡的命令。
“就在此处写。回去练,恐怕你心思又不正了。”
忽略了柔安脸上苦恼的神情,李邵修一本正经的从身后伸出手,大掌严丝合缝的拢住姑娘小巧白皙的手背,指尖提笔:“看好。横竖撇折应该怎么写?”
江柔安微微感到不自在。世叔离她很近,她的颈侧敏锐的觉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充满成熟男子的松木味道强势的将她包围,脖颈处忽然有些酥酥麻麻的痒意,她便迫不得已的往前挺了挺脊背。
身后的人似乎没有觉察,胸膛挨紧她的脊背:“专心!”
胸.前便是桌子,她已然无处可躲,只红着脸低头写字。可又不知道哪里的动作不规矩,他似乎分外生气,大掌握住她的腰,提醒她摆好姿势:“刚刚说了什么?这横平竖直都应该如何写?”
可柔安的字写的实在是烂,烂的不能多瞧。李邵修愈发严苛,一篇写的不好,便写第二篇,第三篇。
月亮缓缓爬上来,皎洁月光透过大殿的菱花隔窗映进来,在地上分成几片菱块。
高大的男子将娇俏少女完完整整的拢在怀里,眼底生出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隐秘占有欲。
江柔安欲哭无泪,她已经写了很多篇,腰肢都泛酸了。偏偏李邵修不饶她,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松开,严谨的教她一笔一画写字。那篇《东楼赋》,她写的手指发软,都已经会背了。
于是声音发软的乞求:“世叔。柔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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