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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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ldo;是。&rdo;怀玉没有否认，他的伤已经太重，毒液已冲破穴道一点一点蔓延到了全身。

&ldo;原本我以为没有机会置你于死地了。&rdo;瑶华从不否认自己想要秦怀玉的命，这个想法，从她嫁苏宝同为妻的那天起就有了，只是今日，当她提剑欲为夫君报仇，却在他重伤的情况下没走过十招的时候就放弃了，她以为这一生不会在有机会看到秦怀玉陨命。

&ldo;那现在你岂不是如愿以偿了?&rdo;怀玉的声音淡淡的。

&ldo;其实我放弃了，就在刚刚，我觉得，如果你能有机会再回到长安，好好守着你的晋阳公主平安度过这一生也挺好的。&rdo;瑶华的声音幽幽的，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能够拥有也是好的。

以前她虽刻意研究过秦怀玉，却没有像今天这样面对面过，虽是初次见面，两人之间却也算得上有很深的渊源，不说他们彼此敌对的身份，就因苏宝同，他和她之间也注定是生死仇敌，当她的剑快不过他的锏时，瑶华想过他会慢慢折辱她，可事实却不是如此，他甚至连一句不入耳的话都没有说，不因任何外在因素而对她多加羞辱，他只用自己的锏来完全使命。

她服他，瑶华觉得可以和夫君死在一处她这一生也算圆满，那么他其实也应该和他爱的人相守一世的，这样的男人应该一生平安无忧。

也许天命真的是注定的，瑶华放弃杀死秦怀玉，而秦怀玉最后却还是难逃一死，如果今天她没有出现，怀玉不至于陨命，可人算不如天算，瑶华来了，提起剑要为自己的夫君报仇，一个代表西凉，一个代表大唐，怀玉只能握锏应战。

瑶华虽不是怀玉对手，却也不是弱者，一场对战打的酣畅淋漓，牵动体内气血逆流，被封在左臂的毒液慢慢冲破枷锁，一点点游遍全身，蚕食了他的生命，原本最坏的结局只需要弃掉左臂，而今却再没有回天之力。

&ldo;你刚才问我晋阳公主是个怎样的人，其实你不会愿意知道的，对吗?&rdo;握着金锏的手有些使不上力，毒液一点一点攻心。

&ldo;如果有来生，希望你还能遇到你的晋阳公主。&rdo;瑶华的声音极轻，很快就要消失。

&ldo;如果有来生，我倒希望你不要遇到苏宝同那样的人。&rdo;这样的姑娘，明媚又干脆，心之所系就全力以赴，能配得上她的人，必定是一个笑容干净的人，绝不是苏宝同。

&ldo;我也愿来生不要相遇，只是今生既然有缘相遇，我就要跟他一直在一起。&rdo;不能行走，便一点一点爬到苏宝同身边，瑶华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ldo;夫君，我来了，我来陪你。&rdo;温柔缱绻的声音就像大婚那日他揭开她的红盖头时，她满心的期待和幸福。

一条长长的血痕过后，瑶华终于走到苏宝同身边，把自己的手搁在他已冷却多时的掌心，头靠在他胸前，笑容开心的就像孩子，纵然今生是错爱，既然爱了就要一直爱下去，这是她爱人的方式。

&ldo;这样死在一起真的好吗?&rdo;看着苏宝同和摇华相拥着一起死去，怀玉这样自问。

不，不好，如果是他绝对不会这样选择，两个人拥抱着死去不如放开手，一个人好好的活着，哐当一声，金锏重重落在地上，空气里染着浓浓的血腥味。

☆、要食言了

怀玉知道时间不多了，可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他不想和苏宝同死在一处，就当他最后仁慈，给他们夫妻留一个独处的地方。

体内的力气几乎被抽干，怀玉走，直到看不见满地尸体，闻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血像流干了似的不在溢出，只是伤口处凝结的黑色让人心塞的厉害。蓝蓝的天空就像长安，洁白柔软的云儿飘来浮去，一圈一圈变化着，最终定格在他眼里的是最最美好的存在，是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ldo;兕子。&rdo;空洞的目光仿佛有了一丝光彩，怀玉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在看到自己满手鲜血时生生停住。

&ldo;怀玉哥哥，是我。&rdo;一她的温度就在手边，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怀玉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明明心里知道远隔千里，可他真的看到她了，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分不清楚，只是无论现实也好梦境也罢，就让他在多看她一眼吧。

&ldo;兕子，别看。&rdo;怀玉伸出另一只手蒙住晋阳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他满身血污的样子。

&ldo;为什么不看?&rdo;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哽咽的味道。

&ldo;因为太丑了。&rdo;怀玉的声音染着笑意，这一生，在她面前他总想展现最好的样子，而且他的兕子向来敏感纤细，最怕的就是他不能陪她到老，所以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个时候的样子。

&ldo;你是秦怀玉，是我的怀玉哥哥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怀玉哥哥。&rdo;拉下蒙住她眼睛的手，擦去他满脸血污，晋阳冲怀玉笑，笑的眼里泪光闪闪。

&ldo;阿秦和英儿还好吗?&rdo;怀玉的声音飘飘渺渺，似从天外飞来。

&ldo;都很好啊，阿秦苦练棋艺等着和你再杀一盘，英儿的个头已经快赶上你了，他们都很好，只是很想你。&rdo;晋阳半跪在怀玉面前，穿着她常穿的月白色长衫，怀玉头枕在她膝上，她的手轻抚他的脸，声音轻轻的飘荡在耳边，就像曾经无数个夜晚，芳香馥郁的飘香谷，百花盛开的后花园，他们就曾如此相依相偎。

&ldo;这就好，这样很好。&rdo;怀玉的声音越来越低，上下眼皮忍不住要合到一起。

&ldo;你答应要陪阿秦在杀一盘的，对阿秦食言不太好啊。&rdo;怀玉感觉眼角有水滴落下，那是她的泪，自她眼角划落，滴到他的眼睛上，然后再次划落，就像他在落泪一样。

&ldo;别，别哭，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你掉眼泪。&rdo;怀玉抬手想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手上的血却沾了她一脸。

&ldo;兕子，我答应过陪你走过万水千山，踏遍天涯海角，如今只怕要食言了。&rdo;满满的无奈失落，终究只能成为遗撼了。

&ldo;怀玉哥哥，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你身边啊。&rdo;塞北江南的风景美好，可是有他相陪她才会向往，她一生所求，不是塞北也不是江南，只是在他身边，细细咀嚼着这句话，怀玉释然了，风景固然美好，在他眼里从来不及她，既然她一直在他身边，那又何必强求什么天涯海角呢，是他太狭隘了。

&ldo;兕子，我累了，我想睡了。&rdo;想通了心也就变宽了，心变宽了人就放松了，大手覆在她手上，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睡的安心。

&ldo;想睡就睡吧，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rdo;怀玉闭眼那一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湿湿的落在脸颊，一滴，两滴，三滴，就好像天空骤然飘来密雨，他想阻止，却在也没有力气抬手。

有晋阳在的地方，怀玉都觉得很温暖，躺在她身边，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凛冽，安心的闭上眼，手里紧紧拽着一方绢帕，淡黄的颜色绣着清雅的百合花，那是当初与她偶遇御花园，她不小心遗落的，他捡起来贴身珍藏，这一藏就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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