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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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罗章笨拙的用衣袖擦试罗通满脸血污，眼里已无泪水，他的父亲是一个英俊的男人，纵使如今躺在那里没了生命气息仍然还是那么有魅力。

&ldo;爹爹，您好好的去吧，您说的话章儿都记得，您未完成的梦想章儿都会替你完成，您，慢慢的走，好好的走吧。&rdo;想到父亲曾经说过的话，罗章想，或许他早已想到结局，所以才告诉他人生要懂得取舍，而这就是他所做的选择。

&ldo;送别罗将军。&rdo;薛丁山以元帅之尊跪别将军，三军亦为之动容。

先锋将军罗通，盘肠大战，壮烈牺牲，全军挂白旗祭悼，可是无论死后有多少哀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ldo;罗章哥哥，求你停一下吧。&rdo;营帐的灯昏暗的燃着，发出兹兹的声音，若素满眼通红的看着罗章。

&ldo;爹爹最爱干净了，他的战袍一定要擦干净。&rdo;罗章头也不抬的说。

&ldo;已经很干净了。&rdo;若素抓住罗章的手，不让他动。

&ldo;我知道你很伤心，可你这个样子，叔父会走的不安心的。&rdo;若素想到那年罗通带着宝林和怀玉的尸身回长安的时候，看着姑姑伤心欲绝，看着青山欲哭无泪，她很想劝劝，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如现在一样，在她心里，罗章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她甚至从不觉得他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可是他现在的状态，真的让她很担心。

&ldo;若素，你先回去吧。&rdo;秦汉撩开帐篷走进来。

&ldo;阿秦哥哥，你好好劝劝他吧。&rdo;若素看着秦汉，眼泪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

☆、酒是种神奇的东西

&ldo;能允许我难过一会么?&rdo;秦汉没说什么，罗章倒先开口了。

&ldo;我没打算劝你。&rdo;他是来陪他的，不是来劝他的。

&ldo;那陪我喝酒。&rdo;

&ldo;好。&rdo;秦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壶。

&ldo;我让你们担心了吧?&rdo;秦汉不置可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ldo;其实真的不用，我没那么脆弱。&rdo;酒实在是种神奇的东西，高兴时喝和悲伤时喝会有截然不同的反应。

&ldo;没人怪你。&rdo;大家都只是关心你。

&ldo;可我自己怪自己。&rdo;罗章的声音有些飘渺，眼神有些迷离。

&ldo;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rdo;秦汉不知该怎么和他说。

&ldo;阿秦，你知道么，我真觉得自己很没用，当初爹爹带着秦伯父和尉迟伯父的棺椁回到长安的时候，在那个飘雪纷飞的季节里，我亲眼看着秦伯母伤心欲绝，看着铁环婶婶欲哭无泪，看着你和青山一夕成长，你不知道我心里什么感觉。

当时我在想，这辈子，我一定不让我的父亲有这样的结局，不让我的母亲有伤心欲绝的机会，不让自己像你们一样，我不愿想象娘亲流泪的样子，不愿自己像你们一样成了孤儿，我不想。

可我是真的没用，明明知道有危险，却没办法代替前去，那天爹爹告诉我人生要懂得取舍，让我记得担当，我明白他说的话，却又真的不想明白，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永远忘不了爹爹走时的样子，我抱着他，那么轻，好像一阵风就吹散了，短短的两个时辰，他的血就已经流干，内脏都已流出体外，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阻止不了，有个成语叫做死无全尸，这便是死无全尸啊，鲜血流尽，就只剩下一幅残缺不全的骨架，我已经没法把他运回长安，没办法把他带回家，万里之外，我只能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从此后，长安的和风日出，我们的欢笑泪水，他在也没有办法感知。

当初秦伯父走的时候，至少还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还有孤坟一座，可我的父亲，将什么都不会有，阿秦，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特别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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