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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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ldo;先让怀玉回去吧。&rdo;不知是谁说了句，皇上像惊醒一般，当天晚上，怀玉一人一骑奔回长安。

☆、大限将至

怀玉见到父亲的时候，心里真说不出什么感觉，半生戎马的将军，终也敌不过病魔，躺在床上说话都费力，深深让人感觉到，末路而衰的悲哀。

&ldo;爹爹，皇上让我回来看您。&rdo;怀玉不知该如何安慰老人的心，他着实不孝，需要他承欢膝下的时候，他却一天孝道都没尽过。

&ldo;边关战事如何?&rdo;无论能否上得了战场，最关心的永远都是战事。

&ldo;很好，我们就快胜利了。&rdo;我们真的快胜利了。

&ldo;好，那就好。&rdo;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病中的秦琼很欣慰。

&ldo;孩子儿不孝。&rdo;怀玉跪在床前，父亲与病魔苦苦斗争的时候，他却远在千里之外。

&ldo;别这么说，怀玉，这辈子，有你就是最大的骄傲，前方有你代替为父驰骋疆场，家里有公主承欢膝下，还有孙子带来无尽的天伦之乐，为父很满足了。&rdo;因着病痛折磨，秦琼的声音没了往日的中气十足，可从他话里能听的出来，他真的很满足。

纵观秦琼一生，得遇明君英主，拥有生死与共的兄弟，伉俪情深的妻子，稳重忠厚的儿子，谦恭孝顺的儿媳，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孙子，一生都算得上意气风发，虽然大限将至，他也不曾留下遗憾。

怀玉觉得自己无法陪在生病的父亲身边，觉得对不起父亲，其实他不能做的晋阳都已经做的很好。许是因为儿子的到来心情太好，许是因为太累，秦琼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逐渐没了声音。

&ldo;爹爹。&rdo;怀玉一惊。

&ldo;秦将军莫急。&rdo;候在一旁边的太医看到这情况急忙上前，感念秦琼一生为大唐鞠躬尽瘁，听闻秦琼病重，太子特派遣四个太医随侍，就怕有个万一，老将军真的没多少时间了。

☆、有其生必有其死

回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晋阳正蹲在床边哄秦汉睡觉，怀玉轻手轻脚走过去，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不知是不是血脉天性，第一次见竟不感觉陌生，凑过去捏捏他的小脸，软软的就像捏在棉花上，怀玉的心顿时柔柔的。

&ldo;爹爹今天还好吗?&rdo;晋阳的声音柔和婉转，怀玉摇头，不好，真的不太好，可他却是无能为力。

一坐一站的两个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似乎什么都不用说，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有的只是时间沉淀后的相望。

&ldo;我好累。&rdo;怀玉紧紧握住晋阳的手，他很想父亲能在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可他知道，父亲的生命留不住了，他又要送走父亲了，就像曾经送走母亲一样。

&ldo;我会陪着你。&rdo;他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只有陪在他身边。

&ldo;一定一定不要离开我。&rdo;母亲，父亲，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一个一个都离开了，他身边就只剩下她了。

&ldo;不会的，离开你我能去哪里呢?&rdo;以前皇宫是她的家，现在他是她的归宿，离开了他，她无处可去。

&ldo;如果天命注定，我们也只能接受，万物有根有据，有其生就必有其死。&rdo;晋阳知道怀玉对父亲的感情不一般，因为母亲早逝，他自小由父亲一手带大，他们之间的感情，除了一份亲近还有一份感激，可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都无法改变，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把最后这段路走好。

&ldo;我明白。&rdo;身为将军，怀玉其实对生死看的不是特别重要，这些年的戎马生涯，生生死死他见多了，很多时候，前一刻还把酒言欢，下一刻就已阴阳两隔，战场之上，这种事情很平常，可这次不一样。

&ldo;剩下的时间，多陪陪他吧。&rdo;为人子女的，唯一最后也只能做这些了。

&ldo;这些年，辛苦你了。&rdo;怀玉抬头看晋阳的脸，这张脸仍然美丽，却多了些岁月沉淀的沧桑，照顾尚在襁褓的幼子，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照顾整个秦氏家族，她柔软的肩膀为他扛起半边天。

&ldo;傻瓜，说什么呢。&rdo;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

&ldo;有你在真好。&rdo;

&ldo;你要记住，兕子不是柔弱的需要躲在你羽翼下才能成长的女子，她是可以一直拉着你的手，一起面对风风雨雨的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还有我。&rdo;晋阳的声音坚定执着，一如她的心。

&ldo;好。&rdo;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一起面对，无论残了还是废了，无论活着还是死了，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油灯因风而轻轻舞动，忽明忽暗，原本一整天心情都很沉闷的怀玉突然觉得，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大杀四门

秦琼真的要走了，远在前线的皇上接到怀玉书信的那一刻，心里有深重的悲哀，却又无可奈何，纵使贵为皇帝，也无法从阎王手里抢人。

&ldo;不如就派个代表回去送送二哥吧。&rdo;徐茂公满眼含泪，秦琼要走了，他却无法送他最后一程，连最后一碗酒都喝不上。

&ldo;干脆让罗通铁牛他们都去吧，告诉二哥，大家跟他在一起。&rdo;程咬金和秦琼自幼相识，关系最好，此刻也最难受，他不能回去，就让儿子代替吧。

当天晚上，罗通几人趁着入夜返回长安，见到一息尚存的秦琼。人都说真到了死的那一刻，反而是最清明的，看到罗通等人，秦琼就知道皇上并没有忘记他。

&ldo;我现在仍然时常想起当初与兄弟们征战天下的时候。&rdo;那一段峥嵘岁月，是他一生最快意的时候。

&ldo;伯父您好好休息，我们代表皇上，代表父亲来看望您，一定要好起来，他们还等着跟您喝酒呢。&rdo;铁牛故做轻快的说。

&ldo;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rdo;一生为帅的秦琼，早把生死看的很淡，他只是很遗憾没能死在战场上。

&ldo;别伤心，人哪有不死的，走的时候有你们送我，下面还有紫嫣在等我，这真是在好不过了。&rdo;秦琼这辈子无撼了，活着的时候儿女绕膝，到了下面还有紫嫣在等，他还有什么可遗撼的呢?

大唐的股肱之臣，护国将军秦琼走了，走的很安详，没留下什么遗言，唯一的要求就是让独子怀玉不要守孝。办完秦琼的葬礼已是三日之后，怀玉听从父亲的教诲，告别妻儿，奔赴沙场。

&ldo;我们等你回来。&rdo;怀玉走的时候秦汉还在睡觉，看着襁褓中的幼子和一身素衣的晋阳，怀玉说不出心里的感觉，这个时候，扔下这一堆烂摊子给她，他心里真的很难过，可他不会说抱歉，一句谢谢是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距离。

她说她不是柔弱的需要站在他的羽翼下才能成长的女子，是可以站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一起面对风刀霜剑的人，虽然很想保护她，可身边有这样一个可以比肩而立的人是一种幸福，他自私的想让自己幸福一些，更幸福一些。

&ldo;我会回来。&rdo;没有保证一定会回来，因为战场的事谁都无法预料，他只能告诉她，会尽全力让自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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