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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吴帆徽专门宴请县衙礼房的司吏,司吏受宠若惊,很是高兴,毕竟吴帆徽是小三元,下半年就要赶赴西安府城参加乡试,一定是桂榜提名的,现在和吴帆徽攀上关系,将来说不定会得到帮助。
推杯换盏之间,吴帆徽提及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想着看看敕制的大明地图,最好是借一个晚上看看,毕竟准备出去游历,需要做好准备。
敕制的大明地图可不是想看就看的,更不可能有人印制出来叫卖了,那是要被抓起来治罪的,朝廷对大明地图的管理很是严格,没有皇上的圣旨,根本不能够印制出来地图,各地官府倒是有一张或者两张大明地图,那都是供知县大人看的。
时常有一些赶考的或者是游历的读书人,也会到官府来看地图,他们需要通过地图来确定路线,或者确定具体的计划,这是公开的秘密,官府也不当回事。
司吏爽快答应了,他当然认为吴帆徽是想着出去游历,毕竟吴帆徽已经到县学报备,但没有打算上课,这么长的时间一定会出去游历的,司吏很是羡慕,人家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明明是出去游山玩水,还美其名曰游历。
正好是春假,县衙里面除开值守之人,其余都在家过春节,吴帆徽借出去地图,看一个晚上,没有多大的了不起,明日一大早还来就是了,没有谁会发现,再说司吏的兜里有吴帆徽给的碎银子,也不好意思不答应。
库房在二堂的左边,吴帆徽在库房足足呆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司吏则是晕乎晕乎的在一边打着瞌睡,一直到吴帆徽叫他的时候,才醒过来,还说这么快就看完了。
回到家里,吴帆徽铺开了地图,迅速开始在李勇绘制的简易地图上面补充,他重点标注的是陕西、山西、河南以及北直隶等地的一些地方,有错误的地方纠正,模糊的地方明晰。
至于说南方,吴帆徽则是简单的绘制,他暂时还不需要南方的地图。
所谓的敕制大明地图,远远比不上几百年之后的地图,印制倒是很精美,可惜太过于简单,很多地方连县名都没有标注出来,更不用说标注出来地形了。
不过这不要紧,只要吴帆徽手里有了描绘出来的地图,他就能够想到办法完善。
地图的作用,吴帆徽是非常清楚的,可以说他要做的任何事情,都离不开地图,当年刘邦入咸阳进皇宫,丞相萧何,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搜集地图和书籍,这让刘邦了解了天下的山川要塞,人文地理,为刘邦后来定鼎江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吴帆徽还知道,后金的皇太极,就是很重视地图书籍的,命令每次入关劫掠的将领,都是要搜集大明地图的,越是详细越好。
行军作战离开了地图,可谓是瞎子,根本无法打战,而且军用地图不同于官府这种地图,必须要有详细的地貌特征,包括很多小的村落都要标注上去,道路更是必不可少的。
这一夜,吴帆徽几乎没有睡觉。
翌日一大早,将地图还给了礼房司吏之后,吴帆徽策马来到了十里铺。
“你们看,米脂县距离葭州一百一十四里地,距离神木县四百里左右,距离府谷五百二十里地,根据我们得知的消息,绝大部分流寇都在府谷和神木一带活动,也有部分的流寇在葭州一带活动,我们既然做出了决定,准备要打掉几股流寇,那就需要掌握详尽的情报。”
“从明日开始,马继刚、刘方恒,你们两人分别带着三五个弟兄,分为两队,进入葭州和神木两地侦查,务必摸清楚流寇的真实情况,王宝福和王德才两人比较熟悉路线,马继刚带着王宝福,进入葭州侦查,刘方恒带着王德才,直接到神木去侦查。”
“侦查的过程之中,不管你们有没有打探到流寇的情况,有三件事情是必须要做的,第一是摸清楚沿路的情况,包括官道上行走之人的多寡,地方乡绅的情况,最好能够知道州县衙门对流寇的态度,守备衙门的军士在做些什么。”
“第二件事情是绘制详细的地图,只要是你们走过的地方,道路的情况,村镇的名称,人口的多寡,周围的地形等等,在地图上全部标注清楚,我知道你们识字不多,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标注出来。”
“第三件事情,绝不要逞能,不要和任何人发生冲突,除非是对方直接威胁到你的性命,若是遇见这样的情况,果断下手,斩尽杀绝,不要留下活口,你们人不多,一旦惹上了流寇,难以逃脱,遇见官军你们会吃更大的亏,我需要你们侦查到情报,不要你们丢掉性命。”
“我给你们的时间是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前往葭州和神木的时候,你们骑马前往,但是侦查的过程之中,不要骑马,免得惹人注目,尽量将战马寄存在客栈。”
“若是探寻到流寇的踪迹,你们记住,最好直接找寻流寇老营的位置,他们的钱粮和器械,全部都在老营,至于说那些流民和饥民驻扎的营地,你们不用去管,流寇驻扎的营地,一般距离老营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你们需要细心,但不要勉强,发现危险,迅速撤离。”
。。。
安排完毕,吴帆徽走到了马继刚和刘方恒两人的面前,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马继刚和刘方恒等人,听的很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吴帆徽怎么知道流寇有老营的,但他们绝对不会开口询问,在他们看来,少爷就是万能的。
王宝福和王德才两人进入了房间。
短短两天的时间过去,他们脸上的气色就出现了变化,看不见菜色了,能够吃饱喝足,他们恢复很快。
两人进屋的时候,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特别是王宝福,心思有些活络,认定吴帆徽将来是能够做大事情的,至于说如何的称呼,他们早就改过来,不敢称呼大哥,改为少爷。
“王宝福,王德才,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你们要尽最大的力量。”
“王宝福,你跟随在马继刚的身边,王德才,你跟随在刘方恒的身边,你们要绝对服从命令,若是敢违背命令,你们就不要想着能够回到十里铺了。”
吴帆徽刚刚说到这里,王宝福马上立正开口了。
“少爷放心,我们绝对服从命令。”
吴帆徽微微点头,他对王宝福的印象还是有些深刻的,本来他身边有了书童李靖飞,但李靖飞的年纪太小,很多事情根本做不好,反过来还需要他的照顾,所以九月份到西安府城参加乡试,带着李靖飞肯定不行,再说李靖飞在学堂读书,也不能够耽误时间。
王宝福倒是很不错,为人灵活,而且能够转圜。
“你们曾经在葭州一带活动过,甚至到过神木,对那边的地形是有些熟悉的,这次你们跟随出去,就是要协助弄清楚葭州和神木一带的情况,王宝福,你跟随马继刚到葭州,王德才,你跟随刘方恒到神木,记住,一路上你们要瞪大眼睛,要想尽一切的办法回忆,当初你们在葭州是怎么生存下去的,有哪些隐秘的道路,流寇会选择在什么地方安营扎寨。”
“其实你们当年的日子,比流寇要艰苦很多,所以你们对他们应该是有所了解的,你们从山东回来,一路上肯定遭遇很多的事情,你们遭遇到流寇的围堵,要是对流寇丝毫不了解,你们也不可能逃回来,所以你们当年是怎么想的,现如今的流寇,大都也是这个想法。”
“此次侦查的时候,你们要提出建议,特别是在有可能侦察到流寇情况的时候,说出你们的想法,你们更要提醒一路的兄弟,该如何的打扮,该如何做,不引发他人的怀疑。”
“我是相信你们的,一定能够完成本次侦查的任务,你们能够保证完成任务吗。”
“少爷,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次的回答,王宝福和王德才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也很整齐。
两人离开屋子之后,吴帆徽再次对着马继刚和刘方恒等人开口了。
“王宝福机灵,能够时刻关注周围的情形,马继刚,在葭州侦查的时候,多听听王宝福的建议,恐怕此番的侦查,要以王宝福的建议为主,王德才老实木讷,很多话憋在心里不会很快说出来,刘方恒,你需要有耐心,但关键时刻,还是要自己做出决断,不要想着依靠王德才,那样可能耽误大事。”
“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那好,今日做好一切的准备,明日卯时出发,马继刚,正月二十六之前必须回到十里铺,刘方恒,正月底以前必须回来,我会在十里铺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在马继刚、孙凯林、刘方恒和戴能祥等人崇敬的眼神之中,吴帆徽转身走出了屋子,他几乎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不过任何的厮杀,都会有意外发生,万无一失是不存在的,只能够是尽量的做足准备,尽量减少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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