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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宴一见,生气地骂道:“蛋黄,你这个臭狗,看看你做的好事!”
蛋黄挨了骂,知道自己做错了,缩在白竹怀里,头埋下去,装听不见。
院子里一片狼藉,猪把两只前爪搭在木墙上,扯着嗓子没命地叫唤,原来是饿了要吃食。
鸡也饿了,扑扇着翅膀“嘎嘎”叫,在鸡圈里转来转去。
一时猪大叫,鸡扑腾,狗捣蛋,院子里兵荒马乱的,乱成一团糟。
李立维见了他们家乱糟糟的样子,知道在这里帮不上忙,反倒要他们花时间来招呼自己,识趣地放下木桶,背起竹篓,招呼了一声,先走了。
胡秋月本就肚疼,走累了,口又渴,人又倦,见家里鸡飞狗跳墙的,心烦不已,也没留他,挣扎着要去煮猪食,想先把这帮造反的畜生安顿下来,让人得个自静。
白竹忙放下蛋黄,扶着胡秋月进灶屋坐着,倒了三碗水,端给胡秋月一碗,自己端了一碗猛喝了一口,才道:“娘,你要想睡就去睡一下,等饭熟了我送给你吃。不想睡就坐着歇一会,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来。”
说着,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喝完,抹抹嘴巴,跑去生火煮猪食。
宴宴也没闲着,拿起大扫帚去打扫院子。
白竹快手快脚,喂过猪鸡后,畜生们吃饱了安静下来,院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家里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宴宴扫干净院子,逗蛋黄玩了一会儿,跑进来帮着烧火。
白竹洗干净锅,想着中午吃了羊杂汤,不饿,只简单做了一锅面汤,一人吃了一碗,给蛋黄的狗食盆里倒了一碗,匆匆洗了睡了。
白竹和宴宴年轻,本就好睡,累了一天,更是沾枕头就着,一夜好眠。
白竹醒过来时,宴宴还在呼呼大睡,他往窗外一看,天早已大亮,院子里却没有动静。
他心里一慌,平时这个时候胡秋月早就起来了,不是在煮猪食喂猪,就是在打扫院子,今天怎么没动静呢?
他担心胡秋月,忙起来穿衣服,一边扣扣子一边轻轻打开房门往外跑。
院子里没人,一片安静,连蛋黄都还在睡着。
他怕胡秋月昨天累了,今天想多睡一会儿,没有贸然喊她。
但胡秋月昨天不舒服,他是知道的。到底不放心,他站在卧房门口,耳朵贴着门缝,侧耳一听,听见了她的轻轻的呻吟声。
他心里一惊,忙推开胡秋月的房门,走进去,站在床前,轻轻地喊了一声娘。
胡秋月哼哼着,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白竹弯下腰,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着急的问道:“娘,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胡秋月怕他担心,打起精神道:“没事,头疼,心里不好受,睡一下就好了。”
白竹摸着她并没发烧,心里好过点,想起她昨天挨了一拳,又问道:“肚疼吗?”
胡秋月仰面躺着,蓬着一头乱发,闭着眼睛,神色憔悴,摇头道:“不疼,就是心里像塞了什么东西,胀得难受。”
“你好好睡着,我去请王郎中来瞧瞧,抓两副药吃。”白竹说着就要往外跑。
“唉,小竹!”胡秋月喊了一声,想说这么早,人家郎中只怕都没有起来。可不等她说出来,白竹已经拉开院门,跑出去了。
王郎中住在村头,离他家有点远。这时村子里起得早的趁早上凉快,下地干活去了,起得迟的还在床上做美梦,路上并没有看见人。
一口气跑到王郎中家,他果然才刚刚起来,王夫郎在灶屋做饭,王郎中在院子里洗漱。
他小脸跑得通红,气喘吁吁的道:“王大叔,我娘病了,麻烦你去看看,抓两副药吃。”
王郎中望了他一眼,一边拧着帕子,一边问道:“哪里不舒服,发烧吗?”
白竹摇头道:“我摸了,不发烧。娘说头疼,心里胀地难受。”
王郎中点头道:“年纪大了,总会这里不舒服,哪里不舒服的。没啥事,我去看看吧!”
说着,进屋背起药箱,给夫郎打了声招呼,跟着白竹走了。
有王郎中一起,白竹不好再跑快,陪着他慢慢往家走。
王郎中望了他额头一眼,笑道:“小竹,我看你孕痣颜色好起来了呢!”
白竹摸摸额头,小声道:“没有吧?我看不出来。”
说着,犹豫了一下,他本想问问王郎中他这样的孕痣能不能生育,可他害羞,问不出口。
王郎中虽然年纪大了,但毕竟是个汉子,他一个小夫郎实在不好意思问这么私密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抿紧了唇。
王郎中却像知道他为什么叹气似的,微笑道:“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放心,你孕痣颜色浅,形状却好,生育是没问题的。只是你之前身子亏空得太厉害,想马上生育却难。现在你自己看孕痣,是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其实已经褪去了那层死气。平时好好调养,多吃点红枣,鸡蛋之类的,也可以喝点红糖水。等身子养好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白竹一直担心自己不能生育,心里背着个大石头,是不是冒出尖角戳自己一下。这时听王郎中说自己能生,高兴地羞红了脸,半晌才低头道:“谢谢王大叔。”
他边走边轻轻地抚摸着孕痣,心想,可惜鸣曦不在家,如果他听见郎中说自己能生育,不知该有多么高兴呢!
唉,不知道鸣曦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一时到了家,胡秋月已经穿好衣服,靠着床头坐着。王郎中把了脉,又看了她的舌苔,道:“没啥大事,累着了,又气着了,好好休息两天,吃几副药就好了。”
说着,坐在小桌边写药方。
白竹趁空跑到灶屋倒了一碗热水,想了一下,感激他刚才对自己说的话,打开柜子舀了半勺白糖进去,拿筷子搅了搅。又想到胡秋月病着,也应该喝一碗糖水,又拿了个碗,舀了半勺白糖,倒了一碗热水,一手端一碗,端过去给王郎中和胡秋月。
胡秋月正口渴,接过碗喝了一口,甜眯眯的,知道是放了糖,望了白竹一眼,当着外人没吭气。
王郎中开好药方,端起碗,喝了一口,见是糖水,很诧异地望了白竹一眼:白糖贵得很,乡下人哪里舍得轻易喝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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