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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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我也凑上去看，只见那手机屏幕上的，果然是一条短信。发送者那一栏，没有名字，只是一串数字。再看短信的内容，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这一条短信，并不是死去的黄淑芬发来的。

&ldo;黄淑英小姐，您好。我们非常清楚您所受到的困扰，并乐意为您提供解决的方案。如果您还想保住手指，请回复这个电话。&rdo;

我皱起了眉头，心里大惑不解。这一条短信，跟老六和我所收到的完全不同。回头去看那发送者的号码，果然，跟我记忆中黄淑芬的号码根本对不上。再仔细一看，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却就是在昨天晚上。

难道说，我们之前的推测是错误的，黄淑英所害怕的，根本是与我们不同的东西？

我转过脸去看斯琴，她也一样紧皱着眉头，接着发问道：&ldo;淑英姐，手指是怎么一回事？有人威胁你的人身安全吗？&rdo;

听到&ldo;手指&rdo;这两个字，黄淑英的嘴唇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她低头想了一会，开口道：&ldo;这件事情，要从很远的地方开始讲起。&rdo;

我宽慰她说：&ldo;没关系，我们有时间，你慢慢讲。&rdo;

黄淑英就这样低着头，不看我跟斯琴，她的声音陷进了回忆里，像在描述一张泛黄的旧照片：&ldo;你们知道了，我姐姐叫做黄淑芬，家里就我们两姐妹。小时候，我们住在内地的乡下，妈妈死得早，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们就要做很多的农活。&rdo;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的确，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指关节很粗大，那是成年后再怎么保养，也无法抹去的痕迹。

黄淑英接着说：&ldo;从小到大，姐姐都很疼我，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我，还说她就算自己不读书，也要挣钱供我读大学，让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好好学习。可是有一次，她却说……&rdo;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事隔多年，仍然用惊恐的声音来回忆：&ldo;她说，要把我的手指头，全部切掉。&rdo;

我下意识地看一眼自己的双手，切掉手指头，把手掌变成机器猫的款式，这比把整个手剁掉更可怕。

十指，灵巧而轻脆，是人类居于进化树顶端的最好证明。我们用手指来拿筷子、梳头发、抠鼻孔，用来抓鼠标、按键盘、发短信，用来抚摸爱侣的身体，一切自然而然。或许，当一个人面临失去手指的威胁，才会真正认识到，它们有多么重要。

如果没有了十指，我能想出的唯一活路，就是站在红绿灯路口，敲响私家车的挡风玻璃，向里面坐着的老板收费。

斯琴循循善诱道：&ldo;淑英姐，你不是说你姐姐很疼你吗，她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吧？&rdo;

黄淑英看了她一眼，低声说：&ldo;我只不过拿了她枕头下的一块钱，到镇里的集市上吃米粉，一碗米粉。&rdo;

她的声音突然变大，语气也开始急促：&ldo;晚上回到家之后，她在妈妈的照片面前，把我的手放在铡猪草的刀下面，说要把我的手指切掉！我不停地哭，她就是不肯把刀拿走。只不过是一块钱！一块钱！她是我的亲姐姐！亲姐姐啊！&rdo;

斯琴看她的情绪不对，连忙安慰道：&ldo;过去了，都过去了。&rdo;

黄淑英却狠狠地摇头，失控道：&ldo;不，没有过去，没有过去，她现在还是要拿走我的手指，我知道的，她要拿走我的手指！&rdo;

我不禁插嘴问：&ldo;你姐姐都……都那个了，她怎么拿你的手指？&rdo;

听完我这句话，黄淑芬用力推出左手，把手背亮给我们，大声说：&ldo;看，你们看！&rdo;

我皱眉去看她的手，尤其是在指关节的地方，以为会有什么被铡过的痕迹。可是，她的五根手指光鲜如笋，并不见一丝疤痕。

斯琴也同样看着她的手指，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发问道：&ldo;对哦，怎么会这样？&rdo;

我咂了下嘴巴，迟疑地说：&ldo;呃，哪里有什么问题吗？&rdo;

斯琴敲了一下我的头，提醒道：&ldo;你看看她的指甲。&rdo;

我凝神去看，终于发现，她左手的小指、无名指、中指，猩红色的指甲油，涂得不是很均匀，有些甚至溢出了指甲盖。可是，除了证明在化妆这方面，女人的观察力比男人敏锐一万倍之外，还能说明什么呢？

黄淑英把手掌翻了过去，凝视着自己的指甲，喃喃地说：&ldo;星期五要开例会，我没时间去美甲店，难得一次自己涂手指甲。我从巴黎带回来的dior，我打算好好地涂，涂得美美的，可是……&rdo;

她又伸出自己的右手，同样盯着那几根手指，越来越紧张地说：&ldo;可是涂完两个手指后，我发现自己右手开始发抖，越来越厉害，到后来根本拿不稳毛刷。我命令它别抖，我把它放到鞋子下面踩，咯吱咯吱地响，可它还是一直地抖，不停地抖……&rdo;

黄淑英睁大了双眼，仿佛回到了童年可怕的那一幕：&ldo;然后我就知道了，是姐姐，姐姐要把我的手指切掉。她把我的手指压在铡刀下面时，就是这样子抖、抖、抖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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