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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最先吃完,说要到车子上眯一下,半个小时就成。欧鹏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张开嘴啊啊了两声,省局俩领导和他的顶头上司忙挥手让他也去眯眯。
出了包厢,欧鹏的眼睛也不迷离了,跟司机一起先去洗手间放水,狭窄的过道上迎面走来一人,让过司机,却撞了一下欧鹏。欧鹏赶紧说对不起,那人看了欧鹏一眼,也笑著说抱歉。
放了水,欧鹏跟司机一起到了车子上,两人都把座位放倒,午休。欧鹏几乎一合上眼睛就睡著了。这段时间著实辛苦。刚到市局,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人要认识,还有前任留下的摊子要打理,那都是费心费神的事。
还有读研。这个学期总算没有什麽课要上了,却被导师捉住要做个课题。本来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导师呢,毕竟在学校里呆了大半辈子,对实际情况的了解不如欧鹏这做具体工作的,而欧鹏,当然也可以大拍导师的马屁,同时混个第二作者,这也算是捡了个篓子。
问题是,时间,这个可需要大量的时间,因为欧鹏需要读大量的理论书籍。
还有彭妈,正在做化疗。只要不出差,欧鹏必须每天去报道。彭妈本来脾气就不好,做化疗,身体难受,就带著脾气更加暴躁。彭竹每天陪著,在她妈面前显得平和且温顺,一单独跟欧鹏在一起,就是泪水涟涟。
欧鹏有些不耐烦。毕竟不是他的亲妈,不过是准岳母而已。只是,就因为不是他亲妈,他还得更加挺著,哪怕上眼皮跟下眼皮怎麽都分不开,也得在那边耗著。
加上头一天晚上接到了厉剑的电话……欧鹏其实一直都在犹豫著要不要跟厉剑继续下去──毕竟他就要结婚了──可是一听到厉剑的声音,欧鹏就忍不住犯贱,忍不住要戏弄一下那个家夥,并且因为鞭长莫及而幸灾乐祸。可是放下电话後,欧鹏就囧了。厉剑有多久没有性生活,他也就有多久没有性生活。那通电话,欧鹏不知道对厉剑造成了什麽结果,但是他,却被成功地挑起了欲望,不得不自力更生,用手解决了一番。弄完後,欧鹏又有些疑惑。自己弄,是只弄前面的,後面他压根就没有顾得上,完全没有想到那茬。
离别克车不远处,是一辆东风风行,车子里,坐了好几个人,司机是乔洪,旁边坐的,就是群狼的首领厉剑。
常为民坐在後头,跟各位弟兄汇报,说这一行人去双牌,是要参加一个什麽会,然後欧鹏要给双牌的工商行政管理人员上课,讲广告法和商标法在工作中的实际运用。
厉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等一会儿要去包厢把窃听器弄回来。这玩意儿我们好难弄到手的,千万别就这样浪费了。常为民点点头,又说已经把窃听器放到了欧鹏的制服胸前的口袋上,现在,可以窃听了。
常为民打开一小机器,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仔细听了听,满车的人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们听到的,是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什麽人在打鼾,惊天动地。
奇狼在自言自语,偏偏谁都听得见:“嘶,这样不好,打埋伏的时候如果不小心睡著了,岂不是会招来敌人吗?厉哥,我记得你睡觉一直都很警醒的。”
厉剑黑著脸不做声。他的确是很警醒,不过他不记得欧鹏打鼾。而且上一次睡觉,睡得很沈很死。好像,蛮丢面子的。
又过了一会儿,打鼾的声音突然消失,好像有人喘不过起来,要憋死过去的样子,不过两三秒,鼾声再起,震天动地。
厉剑微微一笑,指了指机器:“不是他打鼾,别人,刚才的间隔,还有细微的呼吸声音。车子上有两个人。”
跳狼打了个哈欠,一脚踢向奇狼:“厉哥的马子怎麽会打鼾,让你胡说八道。”
厉剑哭笑不得,突然有种要撞墙的冲动。他到底在做什麽?居然拖了弟兄们跑这一趟,然後还冠冕堂皇地说做演习,明明是公器私用。他懊恼地咬了咬嘴唇,看著那辆车,心里头有些烦躁,有些郁闷,又有些期待。
“厉哥,我们怎麽办?把他绑架?”飞狼无聊地说:“其实现在就可以把他弄过来,神不知鬼不觉……那个司机是个老油子……当然……窃听器上面有GPS,总不怕把他们弄丢……不过,不怎麽……呃……考验人啊。”
“切,”常为民鼻孔里出气:“绑架,技术含量太低了。那个人就好像我们的线人,被对手包围著,我们要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制造一个他单独跟我们……呃……跟厉哥相处的机会……厉哥,要几个小时?”
厉剑揉了揉下巴,看著窗外。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威信,就这麽荡然无存,真是悲哀啊。
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的时候,飞狼说他们来了,就见饭店门口站著一大帮子人,握手的握手,告别的告别,然後三领导都拎著大包小包地上了车──特产,衡阳本地的特产。
常为民啧了一声,往座位上一靠,斜瞟著厉剑,果然见头儿的眉头也锁了起来。
厉剑也确实在不舒服,但是并不如常为民想的程度那麽深。到地方後,他也送过礼的,虽然是跟崔仁明在一起,虽然是崔仁明递出去的,他也知道,这跟他脱不了关系。
车子继续在行进。机器里传来的那边的声音多了一些,基本上也都是鼾声,各种各样的鼾声。常为民低声地骂了一句“蛀虫”,又看了看厉剑。那个人微闭著双目,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沈思,还是也在打盹。
鼾声,很吵很讨厌,但是也有一点催眠作用。这一车的人跟著厉剑闹腾了一个晚上,没有啥异动,也就一个接一个地睡著了。
飞狼打了几个哈欠,问厉剑有没有精神,他也困了。於是在休息区两个人换了个位置,让厉剑开车。
下午四点来锺,那辆车上总算有了动静,叽叽呱呱说话的声音,然後听到欧鹏疑惑的声音:“这个是什麽?”然後是七嘴八舌地询问声。欧鹏说:“不晓得什麽东西,制服上应该没有这个扣子的啊?”
开窗户的声音,然後是非常刺耳的噪音,把厉剑车上的人都给惊醒了。
那粒扣子形状的窃听器,被欧鹏扔出了窗外,被後面的一辆车子碾得粉碎。
厉剑跟群狼们满脸的黑线,然後是一脸的痛惜。那玩意儿花了多少钱且不说,外头根本就弄不到,还是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崔大校特别提供给他们的。
群狼们不吱声了,沈默著到了永州,看著永州工商局的人来接了欧鹏他们,然後另一辆车,公车,跟著别克一起继续上路。
不再是高速,他们拐到了国道,然後是山区。
厉剑他们都坐直了,看著山道旁的风景。多久没有看过郁郁葱葱的森林了?没想到湖南境内竟然有这麽美妙的地方。风景如画,环境幽雅,空气也蓦然变得清新了。虽然天阴沈沈的,但是却仍然让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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