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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云月有些张口结舌了,没想到一年没回来,竟然有不认识的人,福伯的声音传来:“谁啊?”丫鬟回头道:“福伯,不知道,没递帖子。”云月刚想出声,福伯已经走上前来,看见云月急忙跪下就要行礼:“小姐回来了。”
云月哪敢受他的礼,急忙一把把他拉起来:“福伯,父亲呢?”福伯还没搭话,就传来柳池的声音:“素儿回来了?”
云月跨进家门,只见柳池躺在一张醉翁椅上,身边还放着一根拐杖,面容有些憔悴,分明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云月此时不由恨起自己来,为什么只想到召自己进京是不是陈飒出事,怎么没想到父亲呢?
云月已经跪下给柳池行礼:“父亲,女儿回来了?”柳池也没起身,只是看着她,云月觉得眼中有泪要落下,急忙眨眨眼把泪眨掉对他道:“父亲染了大病,怎么上月给女儿的家书上,还说一切都好?”
虽然云月竭力平静,但话里的的责怪柳池还是听出来了,虽说那责怪很轻,柳池示意女儿起来,拍拍她的手:“素儿,你此次出京采风,本为大事,况且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本是读书人的本分,为父哪忍心会这点小病就上书陛下请求你回京呢?”
福伯在旁接话道:“老爷是今年去拜年时,有马失惊踏到老爷。”柳池皱眉看向福伯:“就你多事,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都过去八个月了,你还找奉圣夫人让陛下召素儿回京。”说这话时柳池感到手上有水滴下,抬头看时,云月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滴到他的手上,强自笑着开言:“父亲,行万里路什么时候都成,父亲可只一个。”
柳池摇头叹气:“你啊。”唇边却露出一丝笑意,福伯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才上前笑道:“老爷,小姐今日刚回来,老奴去吩咐厨房做些小姐爱用的饭食。”说着就行礼退下。
柳池看着女儿,努力想做出严肃样子来:“你这次出去,经历了什么,可有什么奇异事都记下来了吗?”云月看柳池那做出来的严肃样子,心里不由想笑,但还是恭敬答道:“父亲,放在箱子里呢,等收拾出来再交予父亲看。”
却没得到柳池的回应,云月仔细一看,柳池已经睡着了,传来悠长的呼吸,招手让那小丫鬟过来,示意她去拿件大氅出来,小丫鬟刚刚才和车夫把云月的行李收拾进来,或许刚才没认出云月,此时脸上还有些羞涩,微行一礼就跑进屋里,拿了件大氅出来。
云月接过轻轻给柳池盖上,一年不见,父亲感觉比去年自己走的时候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鬓边的银丝已经从自己走的时候若隐若现,到现在的清晰可见,穿越这两年多来,为了自己的事,只怕他很操心吧?
有风吹过,什么东西被吹到云月头上,她伸手拿了下来,是金灿灿的桂花,闻着桂花香味,云月挑眉吩咐那个小丫鬟:“去摘些桂花下来做桂花酿,快要中秋了,该做些应景。”
丫鬟应了一声,刚从厨房里出来的福伯听到,急忙从里面拿出簸箕之类,还笑着道:“老爷以前也是极喜欢做桂花酿的,不过前年去年小姐都不在,也忘了,今年还以为也不能做了,小姐回来的倒巧。”
说着小丫鬟已经站到长凳上,拿撑杆去打桂花,福伯拿着簸箕绕着桂花树四处去接桂花,偶有风吹过,把那些被打下的桂花吹到云月头上,闻着悠长的桂花香,阳光和煦的照在身上,云月轻轻打了个哈欠,还是回家好。
有脚步声响起,惊醒了快要睡着的云月,她睁开眼睛,陈飒就站在自己三步开外,脸上有惊喜的神色:“云月,你何时到京的?”
陈飒?他怎么出现在这里,而从那个丫鬟只是行一礼后就继续做事的表现来看,他来的次数并不少,云月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只是起身行礼道:“劳郡王悬心,下官刚到不久。”
陈飒脸上瞬间而闪的失落之色云月是看在眼里的,不过不这样对他又怎样对他呢?风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桂花落到云月的发上肩上,不过瞬间,云月的发上肩上就落了一层黄灿灿的桂花。
陈飒跨前几步,下意识的想把云月发上的桂花拿掉,手刚伸出去就僵在那里,云月已经伸手出去把桂花掸掉,笑着对福伯道:“福伯,起风了,唤醒父亲回房吧。”说着云月就弯腰轻声的唤柳池,并没有去看陈飒一眼。
陈飒僵在那里,一年多没见,云月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过如果她对自己的态度有转变,那才叫奇怪呢,只是云月,你到底对我可有一丝情意?想起福伯所说的,自己不明白云月,那怎样才能明白?陈飒不由叹气。
他的叹气被云月听到,搀扶着柳池进去里面的云月转头笑道:“郡王还请进来里面奉茶。”陈飒看着云月从来不变的笑脸,似乎是说给她听的:“云月,我没有娶妻。”这声说的很轻,按理云月并没有听到,但陈飒看见云月转头又微笑一下:“我知道。”
似乎所有的阴霾都被她的笑容驱散,陈飒一边骂着自己没出息一边进了柳家的厅。
按例行礼奉茶,让云月觉得奇怪的是,父亲对陈飒的态度明显比原来好的多,虽然不算热络,但好歹还应酬他一下。
云月坐在下首,故意忽略陈飒那不时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听着柳池和陈飒的应答,偷偷用袖子掩住口打个哈欠,就算心里能理解陈飒的想法,可是在这样的下午,不是应该吹着小风,晒着太阳偷懒吗?
负情
果然在父亲面前偷懒是没有在叶楚楚这里偷懒舒服,云月坐在葡萄架下,头顶触手可及的是那一串串紫葡萄,手边是西湖龙井,还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小风再一吹,太阳暖洋洋,云月都快昏昏欲睡了。
可惜这位美人话不要太多,还是像刚认识时候那么矜持该多好?云月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旁边的叶楚楚,她刚才才问自己,出去了这一年多,可有什么改变没?
这看似云淡风轻的问话却让云月瞬间有些失神,不过只是一瞬她就笑道:“这是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想当说客?”叶楚楚白她:“去,什么说客,小飒对你可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深情。”这话说的是,不过云月只是低头看着杯里的茶,似乎那茶有什么特别。
叶楚楚等不到她的回答,推她一下道:“云月,世间男子虽说无情的多,但痴情的也还有的,小飒不是赵王,不是楚王,也不是吴王,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是吗?云月微微一笑,难道叶楚楚还不知道,人间最珍贵的就是得不到和已失去?叶楚楚看见云月不说话,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才道:“云月,你走后数日,小飒在我这里喝醉了,他说我说过的那几句,他细细想过,句句都是对的,云月,他都到这份上,难道你还不肯俯就?”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云月把残茶泼掉,抬头笑道:“楚楚,当日楚王对你,在众人眼里看来也是极情深意重的,难道你还不明白,人最觉得宝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吗?楚楚,当日你恁般容貌,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才貌皆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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