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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夏泱泱吐气如兰,如藤蔓滋长,幽幽地把花茎开在容衍的唇上。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朝着容衍轻轻呵了呵气。屋子里本就是有些潮的,只是还有些热,水珠还没有机会在容衍的唇上凝结,就散在了这屋子里。
“这样的至交好友么?”容衍倏忽提高了声音,方才他说话时那轻飘飘的尾音,如今变得实了起来,带着狠戾的味道。
夏泱泱后背上突然搭上一只大手,身子一晃,被按在容衍身前。
他微微颔首,手顺着夏泱泱的后背往上攀沿,掠过她修长的脖颈,撑在她后脑上。然后轻轻一按,下巴就抵在了夏泱泱的肩窝里。
她早就褪了外边罩着的衫子,图个凉快,反正这人也看不见。那手顺着她的里衣往上走,掌心的热气熨贴着夏泱泱身上的苎麻;过了胸线,那里衣到了尽头,指腹上的茧子就触到了她脊背上的肌肤。好似触电一般,夏泱泱的身子颤动了起来。
戏子过得艰辛,夏泱泱的背后有些嶙峋。二八年华的肌肤柔嫩,像是蝴蝶兰,从茎中抽出娇艳的花朵,在嶙峋中努力风骚着。
先前夏泱泱贝齿不过轻轻一蹭,可容衍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岂可吃这亏?他这人有两个毛病,第一,洁癖,第二,不肯吃亏。
容衍自己也不知道,若是做个取舍海废h男男文言情文都在裙寺二耳儿雾九依似柒,哪个更重要些。在夏泱泱这儿他倒是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更不乐意吃亏。
别人叫他闷哼一声,他就要让那人嗔吟痛哭十次百次。
容衍在这室中属实待了有些久。只是他那些侍从训练有素,未经号令,绝不妄动。但人总是爹生妈养的,难免还有些自己的心思。特别是几个男子候在门外,还能免得了插科打诨,说些闲话?
“主人去了有一阵子,你们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咱们王爷英明神武,文韬武略……那外室耍什么花样,还能翻出王爷手掌心儿去?”
“我看还是查探查探。”
于是,这几个人查探的方式,就是去厨房取了个杯子,放到门上,挨个儿把耳朵凑上去,使劲儿听。
其实常人也听不出什么来,那小室的台阶往下走,绕了几个弯儿,就是怕吵到外边去。原本容衍那爹,嗓门儿可不小。
可是这几个侍卫也是行家里手,耳朵比常人灵些,就多少能听见些动静。这动静倒不是从他家王爷身子里发出的,耳朵里有一下没一下,都是女子哭泣吟咏,一声一声,这动静便好似要死过去一般,但说她快活,倒也说得过去。
可这几位老哥场面见得多,自然不会做那等没见识的猜想。王爷是什么人,多年不近女色,这姨娘美是美,但也没比京里花魁娘子更标志。
这几位老哥就开始琢磨分配,这收那个尸,这清理,这打点周围的事儿,都是谁去做了。
他们这里说得热闹,小屋里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夏泱泱有一声儿没一声儿的抽泣。
这屋子里有七盏油灯,入口旁边的墙上有两盏,对面也有两盏,入口右手的墙上有三盏。唯有第四面墙,因为全是柜子,没有柜子的地方就是那吊人的铜环,所以没地方装灯盏了。
人影在那面墙上放大,被那柜子切割碾碎。在那吊环的一处,却汇聚清晰分明起来。
明明是生受那折磨的是夏泱泱,可是被吊起来的影子,却是容衍。
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看上去倒似不着寸缕般,长长的鬓发垂在身上,富有韵律地摇晃。夏泱泱的影子附着在那拉长了的影子上,以同样的节奏扭转晃动,光影的边缘渐渐模糊破碎,变得像是烟气一样颤动飘渺,跟那影子分了界限,像是要从墙上逃出来。
可那双手被铐着,就算是影子也动弹不了。
……….
那椅子上的丝绢,是从来都束缚不了容衍的。
不过这小室里的丝绢,从来也都缚不了人。
“嘶——”裂帛之声骤然响起,容衍挣脱了另一只手。小腿发力,瞬间连双足也解脱了出来。他伸手解了蒙面那黑色的软缎,露出黑若点漆的一双眸子,被蒙的久了,眼底好似氤氲着水汽,像是明月倒映在冬夜的井中。
这无辜眸子的主人,站起身来,把夏泱泱提到小室的角落。手一扬,取下墙上的油灯,把那灯举到夏泱泱眼前:“本王倒也是全明白了。”
他的手不经意地一抖:“姨娘的确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容衍在这里谢谢姨娘成全。”
“那王爷又如何叫奴家姨娘……”夏泱泱声音细如蚊蚋,听起来战战兢兢。
容衍嗤笑着:“我爹既然留书叫我一定接姨娘回去,姨娘就一定要随我回去。”
夏泱泱靠着墙坐着,头发散落在肩头。那香肩半个时辰之前还圆润可爱,可现在却染着血,叫人怜惜。
她觉得身子里的血和水都涌了个干净,一点儿不剩,在她的身子和冰冷的地砖之间泥泞。夏泱泱又是热,又是冷,可是一说话,却又娇媚得像朵儿刚被雨打了的棠梨。
“王爷,您这就太霸道了……”
夏泱泱明明是带着哭腔,说得凄凄惨惨,哆哆嗦嗦,可竟然还有三分像在撒娇。
她倒也有点儿厌弃这身体,都到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是这般千娇百媚的模样。也难为,自小就被崔大姑逼着练曲儿学戏,在家里,喝水斟茶都要翘着兰花指,早就入了戏,沁入了骨髓。哪怕夏泱泱住进了这壳子,那些架势也都还在。
容衍笑了一声,用手摸去唇边的血水,站起身:“姨娘难道没听容老太爷说过,孤是个什么人?”
夏泱泱昂起下巴,下巴尖上还带着淤血:“容老太爷告诉奴家,王爷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她轻轻咳了一下,扯了容衍的衣裾,哀哀戚戚地说:“王爷,您既然知道奴家跟容老太爷本就没有那样的事儿,又何必当真?怎么容老太爷几句戏言,说不定是写来玩乐,奴家就一定要听?奴家不过是帮人……”
“你当本王在乎这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容衍冷冷笑了起来,手中扇子一甩,就把扇面展开,轻轻摇了起来,把这屋子里的香风都卷了起来,“来我王府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奴家命薄,在外边还自在些……王爷府中该住什么人,奴家又是什么人……”夏泱泱身上的汗这一会儿已经有些凉了,被容衍扇子一扇,就开始打起牙关,她顿了一下,然后说,“奴家说句心里话,那戏文里,看不清楚自己身份的女子,有几个有了好下场的……”
容衍微微一怔:“这你倒不必担心。”
“……可是,奴家云英未嫁。虽然身份低微,也想找个夫君,养儿育女……”
容衍脸色一沉,唯有那双眸子被火光映得宛如一对琉璃。
“姨娘戏演多了,人也糊涂了。”
他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声凛冽,像是冰水里浸过:“你可愿意跟本王打个赌?赌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地随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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