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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擂鼓似的一跳,寻聿明匆忙转过脸,听见庄奕问他得奖后的感觉,脱口而出:“难受。”
“因为是顺位拿的奖?”
“不全是。”
……
时间缓缓推进,太阳慢慢西斜。别墅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寻聿明做完心理评估出来,天已擦黑。
庄奕送他到门口,看看表,说:“八点多了,你午饭吃了吗?”
寻聿明站在台阶上,看着院门口的马路,表情有点迷茫,摇头道:“没有。这哪条路是回医院的?”他方向感一直不好,乍一出门,一时辨不出东西南北。
庄奕瞥他一眼,顺手拉上了门:“我顺路去吃饭,送你下山。”
“那走吧。”寻聿明与他隔着两步远,两个人离开别墅,一前一后地走在坡道上。路旁是万家灯火,点点橘光。此刻华灯初上,人人都处在繁华热闹里,街上反而异常安静。
寻聿明沉默着,庄奕也未作声,耳畔不时掠过轻风,是汽车偶尔过境留下的痕迹。地面上拖着两条长长的影子,影子却像并肩而行。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飞来一只足球,寻聿明脚下一绊,撞在了庄奕身上。后者正等汽车过去,回头道:“看路。”
寻聿明一怔,有些走神儿。
对面院子里跑出一个小男孩儿,冲寻聿明敬个礼,高声道:“对不起!”抱着足球匆匆跑远了。
“看路啊。”他还在发愣,庄奕扯扯他胳膊,语气颇无奈,“想什么呢?”
寻聿明回过神,向旁边挪挪步子,侧开头说:“前面那条路我认识,就送到这里吧。”
他伸手胡乱一指,见前面是条车来车往的大马路,神色轻松不少:“我等会儿打个车就行,正好那边有吃饭的地方,我去吃饭。”
“我也去那边。”庄奕挑眉,“一起?”
寻聿明顿觉为难,答应不是拒绝又不是,踌躇许久,颔首道:“……好吧。”
庄奕走到路口,带着他左拐右拐,进了一条小巷,里面尽是些卖小吃的夜摊。寻聿明越看眉头越蹙,生怕被小贩们听到,凑到他耳边悄悄道:“吃这些不健康。”
“生煎也健康不到哪儿去。”庄奕随口一句话,身后便没了声音。他回过头,和缓语速说:“不在这儿吃,前面有家店你应……还可以。”
他们穿过昏暗油腻的窄巷,来到建筑风格中西兼并的老城区。寻聿明看着路边拔地而起的高楼,讶然问:“这里是三门町?”
庄奕嗯了一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说:“原来的牌楼被前面那排旧城改建的新楼占了,咱们现在走的就是原来的三石桥,不过都垫起来了,下面的河水也和护城河连一起了,前面还是德国人建的那几栋楼,倒没拆。”
“都认不出来了。”寻聿明高三出国留学,距今也有十几年了,国内发展日新月异,他现在连家门口找起来都费劲,何况是别的地方,真真物不是,人也非了。“吃饭的地方就在这儿吗?”
“河边,楼梯下去就到。”从路边的石头台阶上下去,桥底下是毗邻护城河的一条小街。庄奕拂开头顶飘飘荡荡的垂杨柳,走到河岸边一家门脸不大的小餐馆前面,“就这儿。”
寻聿明推开玻璃门,见里面人不少,两个服务员忙忙碌碌,一个点餐,一个上菜,也顾不上他们,便自己找了角落里的一张两人桌坐。
庄奕从柜台拿来ipad,先递给他:“前两页的味道还可以,后面的一般。”
寻聿明看看菜单,随便一指上面牛肉饭,用眼神询问他:“这个行吗?”
“可以。”手指在上面戳了几下,庄奕道:“吃完饭上去,顺着刚才的来的路一直往南走,就是你外公家那边,待会儿你可以走回去。”
寻聿明打开餐巾纸,擦着自己身前的桌沿,说:“我没住外公家。”
这次轮到庄奕一怔,想问他为什么,服务员恰好来上小菜,刚好阻断了两人对话。
寻聿明将天妇罗放在他跟前,庄奕却将温泉蛋推到他手边。二人默默片刻,刚才在山道上的尴尬又重新涌了上来。
牛肉饭上来的时候,庄奕的清酒和鳗鱼饭也上来了。他将碗端给寻聿明,又斟了两杯酒,搁在他面前一杯:“清酒在你的选择范围之内吗?还是非烈酒不可?”
“我不酗酒!”寻聿明滴酒未沾,脸瞬间红了。
他赌气一般,端起酒杯喝了,道:“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第5章手术
寻聿明只喝了一杯酒,那酒灼烧着他空荡荡的胃,像被人放了把火。这火烧得他有些上头,他很快发现自己问错了问题。
“恨你?”庄奕抿了一口清酒,薄唇微弯,笑说:“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成天把‘爱恨’挂在嘴边,不怕人笑话么?”
寻聿明搅弄着碗里的牛肉饭,忽然福至心灵,反驳道:“那也比挂在脸上强。”
庄奕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伶牙俐齿,语气带着轻轻的嘲弄:“总比挂在心里好。”
牛肉饭噎住喉咙,上不来下不去,尴尬得如同眼前这般境况。寻聿明开始觉得,今晚一起出来吃饭也是个错误。
熟人或是久别重逢的爱人之间,也许适合共进晚餐,叙一叙往来别情,但无论如何都不适合他们这样,分道扬镳、不欢而散的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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