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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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躺一天为好，别逞强！&rdo;太监再进来，就见叶知秋已经穿戴整齐，垂首站在角落中，他们将早膳摆在外屋的桌上，一只精巧玲珑的药盒送到洪煜手中。&ldo;朕来就好，这里不用你们了。&rdo;&ldo;万岁爷，&rdo;刚才说了一半的话，又重提了出来，&ldo;叶将军在外面等了一夜了！&rdo;知秋猛地抬头，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白刹刹一片。洪煜转头看他，与那空洞洞的眼对个正着，那是他从未在知秋脸上见过的表情，惯常以来的随性从容，这一时刻，竟是半点都不剩了。叶文治走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冰冷的雪气，肩头和发端还沾着冰渣，伟岸的身子倒象是一座冰山，而且冰结得厚而透。若非紧急军报，臣子不得打扰君王安寝，知秋一想便知，自己昨夜与洪煜……他定是在外面漫天风雪之中，等候。事情既不紧急，并不必等至天明，可他是为何要如此拗着性子？知秋暼见门外的太监，正把宿夜的灯笼从廊檐取下。一盏灯，半天雪，漫漫长夜，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吧！叶文治从进门，都未看知秋一眼，低头向洪煜行礼问安，接着才说：&ldo;文治此次惊扰圣驾，实为家父昨夜病重，特来接知秋回去，望圣上恩准。&rdo;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不仅知秋，连洪煜也顿时楞了。短暂的离宫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洪煜立刻起驾回宫。知秋窘迫着，跟文治出门，脚步略显踉跄。&ldo;你还能骑马？&rdo;文治一句话问得知秋双颊红透，他依旧拧着眉头，&ldo;在这里等着，我去叫辆轿子来。&rdo;知秋更加无地自容，退了两步，顿时觉得有点手足无措，文治脸色却未缓和，抬步径直朝向山行下去，很快便消失在冰雪重重的山路转角。站在原地没动，知秋忽觉一股不胜之寒，正从盲聋的心底缓缓升起。相府内，众人都在。叶文治带着知秋进门的时候，武安从里面匆匆迎出来，谢天谢地大哥终于回来了。他心粗，没想到怎么会耽搁这么久，但其他众等，心中各自早开始琢磨。&ldo;总算把你们盼回来，父亲想见知秋。&rdo;知秋刚要上前，跟武安进去，却给文治拉住，往身后轻拽了拽，然后他低沉问武安父亲情况怎么样。&ldo;不好。&rdo;武安没注意文治刚才掩饰得微妙的动作，嗓音哽咽地继续说，&ldo;知秋去见父亲吧，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rdo;知秋跟父亲，十分陌生，所谓父子之情，并不如大哥二哥来得浓厚，长这么大，跟父亲单独面对面的时候，屈指可数。而且，他没错过大哥刚才那轻轻一招，因此，没立刻行动，只看着大哥的脸，等他反应。果然，叶文治果断说：&ldo;我带知秋进去。&rdo;&ldo;大哥，&rdo;武安继续说，&ldo;父亲想单独见知秋。&rdo;&ldo;嗯，我知道。&rdo;一看叶相便知是弥留之人，全不是平日里的模样，浑身上下没什么生气，喉咙里&ldo;咕鲁鲁&rdo;地响，仿佛下一口气就喘不上来了。听到&ldo;知秋来了&rdo;，似乎平静了刹那，接着，慢慢伸出了手。知秋有些惊惧，还是把自己的手送上去，情不自禁看了看身后的文治。文治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ldo;父亲。&rdo;喉咙又是一阵响，好似说了什么，知秋没听清，想要贴过去仔细听，却给身边文治拦住了。文治凑过头，清楚地对父亲说：&ldo;知秋来看您了，是知秋。&rdo;叶相突然睁了眼，眼白浑浊，紧盯着床前的知秋，手上更是瞬间用了力，就象濒死的人，想要抓住救命稻草，又象有什么急迫的话，说不出来，把那份急躁全发泄在一握上，知秋直觉得自己的手要给禁锢得碎掉。&ldo;父，父亲……&rdo;文治挡在父亲和知秋之间，轻轻怀抱着父亲的头，在他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似乎说了什么。紧紧攥着手，定格不动，室内静得只剩父亲咽喉深处那出入得异常不痛快的气息，一阵阵粗糙痛苦的摩擦。也不知过了多久，手倒了下去，力度不再那么大，却依旧没有松开。知秋有些吓到，茫茫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文治稍一用力，将他的手从父亲的手里扯了出来。直挺挺的身体，再无半点声息，就连刚才还&ldo;呼啦&rdo;着的喉咙，也安静下来，动也不动了。文治右手一直盖着父亲的眼，似不想让知秋看到，再轻轻向下一抹，念了一句：&ldo;父亲安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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