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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离暮云点点头,“对于他们来说,与其和我们征战多年却依然僵持不下,不若用那个方法,中原天下一亡,还有谁抵挡得了他们?”
琰帝陵和九鼎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人知晓,故而东离暮云也没有说得太明确。
阮素雪屏退了几员副将,独独留下凌青和东离暮云,问道,“这里已经没有外人,我说话也不必遮遮掩掩,东周王,我问你一句,是否要答,并不迫你。”
见东离暮云点头,阮素雪续道,“当日武桓山一事,是否是你和安阳王暗中安排?琰帝陵的地图和机关图,你手上是否也有一份?”
凌青一震,没想到阮素雪会和燕云烈提出一样的问题。
燕云烈对东离暮云一直存有仇意,他曾经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不要轻信东离暮云,那日武桓山上发生的事,最大的得益人就是东离暮云和安阳王,说不定这一切就是他们安排的,为了拿到当时还在自己手里的那份机关图。
即使知道自己身上的“及第”是东离暮云下的,但是他和东离暮云相识那么多年,出生入死也几多回,他愿意等东离暮云亲口向自己坦白这件事,但始终不愿意相信东离暮云心里有着野心,甚至也觊觎着那个高高在上坐拥天下的位子。
东离暮云脸上的表情变换了一下,但开口的语气极为平静,听不出任何心虚与慌乱,“不瞒祈夫人,机关图确实被安阳王描摹了一份,但不在我这里,安阳王有他这么做的用意,当时的我无权干涉他。”
阮素雪听后倒是没有太在意,“这本来就是赵家的东西,连累了我祈家这么多人,赵幽他要拿去便只管拿去好了,以后也别叫祈家人赔命守着就行。”
其实凌青也一直觉得安阳王这人奇怪,明明离那个王位一步之遥,却硬生生地拱手给他的侄子,但又将皇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让那个帝位上的皇帝成了一个傀儡,他究竟在想什么?
不过此际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凌青问阮素雪道,“姐姐,我们是不是要下琰帝陵看一下,如果那个真在那里的话……”
阮素雪抬手摇了摇,“不要下去,也不能下去,如果他们真是冲着琰帝陵里的九鼎去的,那么到现在都没行动恐怕是不知道也不敢去找琰帝陵,如果我们一去,岂不是给他们带了路?”
“那姐姐,你的东西……”凌青想,辽人主帅已失,又没有办法去琰帝陵,现下几乎如被逼至绝路,说不定正筹谋着要如何来抢夺这两张东西,若真如此,那阮素雪就等于身处危险之中,况之前已有人夜袭过主帅营帐。
阮素雪却示意他不要担心,“就算找到我这,也找不到他们想要的……”
话音未落,营帐外头横空响起一阵空灵清越的笛音。
凌青一紧手里的剑,“是他们!东离大哥你护着姐姐,我去看一下!”嘱咐完,便提起剑撩开营帐的门帘走了出去。
燕云烈也听到了这阵笛音,但这声音并不是天绝教用以联系的,他走出营帐想听个仔细,不知会不会是天正圣教间的信号,但眼角一瞥,却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轻盈如燕,几下纵过营帐的帐顶,逸进浓重的夜色里。
燕云烈立时一股怒气自心底喷上来,这种笛音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故弄玄虚了,凌青那家伙竟然还会上钩。
早已忘记两人之前还闹得不欢而散,燕大教主这会儿心里什么家国私怨都没了,只想着去把凌青给找回来,但是正要追过去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又一道黑影一晃而过,似乎是向着副将刘平的营帐而去的。
燕云烈看看凌青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刘副将营帐的方向,犹豫了一下。
凌青循着声音到了驻地外头,还是上次的那片石林,远远的就见一抹红影坐在其中一块石头的顶端,夜风里墨色的发丝共袂裾飘扬,凌乱肆意,鬼魅似的。
见到来人,殿瑶放下手里的笛子,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语气很是惋惜,“哎,这里风大又冷,结果偏偏还来了一个自己不想看见的人。”
凌青将手里的玉剑一横,“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别再打燕云烈的主意。”
殿瑶身上那件袍子的下摆开得很开,露出两条又细又白的长腿来,两条腿正交叠在一起,“但是烈心里怎么想……不是你能左右得了的哦。”
凌青眼神一凛,剑尖一转,一道剑气出去,将殿瑶坐着的那块石头劈成了两块。
在剑气撞上石头时,殿瑶倏然跃起,从腰际抽下一条红绸“啪”的抖开甩向凌青。
凌青执剑而起,玉润的剑光与灵蛇似的红练再次交缠在一起,周围风化成各种怪异形状的巨石,被纷乱的剑气与飘忽的红绸扫断。
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忽地在凌青身后驻地的方向升起一枚烟火弹,森冷苍蓝的焰芒照亮了半边苍穹。
殿瑶悠然落地,手里的红绸缠着凌青的剑身,嘴角勾起笑,“成了。”
凌青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暗道不好,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殿瑶手腕一转,缠住太上忘情的红绸尽数松开,被殿瑶收回手中,一大团的捏着,像朵艳丽绽开的红莲,“既然想见的人没见到……不如早点回去睡觉。”接着下巴朝着驻地那边扬了扬,“你还不回去?那里说不定已经乱作一团了。”
凌青执剑的手抖了抖,收起玉剑,转身折返回去。
燕云烈追着那道黑影到了刘副将的营帐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看驻地外那片深沉无垠的夜空,这显然是有人调虎离山,而且调的就是对笛音还分不太清的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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