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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他笃信,因他无畏。所以鹿死谁手,仍尚未可知。
六月二十号傍晚,挂靠在京城秦家旗下的娱乐产业之一曝出惊天丑闻,涉嫌勾结官员、权色交易、非法集资和非法拘禁。
当天晚上那个名为“有鹤窥山居”的顶级会场门口便停了不少警车和几队警员,在富丽堂皇的残光下面容冷酷,阵仗不同寻常。《行家》导演叶春明扶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女子跟在荷枪实弹的特警后面,有恻隐之心者从会所里拿来厚毛毯为她裹上,执法记录仪如实地摄入了她瘦成一把骨头的身形,和厚厚的毛毯都遮挡不住的青紫伤痕。
同一时间,之前频频上报但皆被压下,甚至反被恐吓勒索的实名举报也终见天日。
秦家远戚狗仗人势走私国宝,打着秦家的名号低调收购不成便用计强偷,所涉资金高达数亿,借着秦家的手铺就的几条暗线更是发展惊人,情节恶劣至举国哗然。
关于晏氏集团执行人的桃色新闻早已收尾,而本是百年地头蛇的秦家却突然负面新闻接连不断。
得了示意的新闻从业者连夜撰稿陷入狂欢,摆出公平公正的态度立场来跟随突然下场的官方,在最大安全限度上谴责挖掘搅乱风云,溅上原人人都要敬上几分的秦家的脸。
路修远看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已是很晚,深色被子下有两具年轻的身体交颈缠绵,捅出大事的罪魁祸首就躺在他枕边,被汗水湿透的额发湿哒哒相贴,正一心一意地粘着他撮着符合晏冷淡美学的吻痕,在皮肤表层深深地卷起带着刺激感的战栗。
“是你干的。”路修远伸长了手臂又将手机放回床头,腾出手插入他紧紧贴着自己的头发,有种平铺直叙的笃定和淡然,听不出丝毫不愉。
伏在男人身上的晏冷淡一动,路修远便抑制不住地一记惊喘,微微仰起头顺从地任由狩猎者的撕咬,澄澈干净的双眸染上生理性湿意。等唇齿烙下完美的痕迹,路修远才低下头吻在他的太阳穴,抓着晏冷淡头发的手也愈发深入,男人埋首在路修远的颈边,喉咙里发出止不住的低笑,声音里满是放纵间得到满足的愉悦。
“是我,阿远。”
秦鹤连送他一场警告似的热搜,还牵扯进于玚下水,动了他不能公诸于世的底线,他便礼貌回敬他一个机会自刀,借晏氏之手剔除腐肉,声势浩大但不算伤筋动骨地成全他的夜郎自大。
业内窃窃私语,恐于这样的威势,也忌惮于出手即雷霆的官家。有心人勉力探寻,晏氏却始终隐没在层层叠叠之下,一抬手一落下,皆是干净漂亮的转身和离去,稳坐头庄淡看风云色变,仅远远地坐山观虎斗,令人无从谈起。
但这一场交锋,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确算不上什么资本博弈,只是互相成全。
晏冷淡再怎么疯,到底也是恩怨分明,够讲理,再加上还有路修远这个筹码在,他又怎么会直接头铁地去刚爱人的本家?
更别提,还有更多的弯弯绕绕藏在里面。
其实若非这次秦鹤连过于越界,晏冷淡根本懒得借势给秦家这个机会。他对秦家的态度,至始至终都是不变的一样,即便多了个路修远,最多也不过是:联姻可以,合作免谈,你家的钱别想走我家的路。
“做得好,晏晏。”路修远竟然笑了起来,这个叛徒临阵倒戈,稍稍用了力气,抬起他贴着颈的脸细细亲吻,饱满的唇落在他的眉间眼上,语气清淡含了一分夸赞,沾了几许黏糊的热气:“我不喜欢这个礼物。”
路修远能和晏冷淡纠缠在一起几年还没翻脸,靠得可不仅仅是居心不良和所谓一时兴起的哄骗,而是从很多个角度而言,他们两个是一种人,对待事物的处理尺度和原则几乎是不谋而合,方能令二人氛围绵延温存。
不然的话,即便路修远再有心,晏冷淡再有十级滤镜,也挡不住理智的回温和人性的残酷。
所以当他看见秦鹤连将于玚都卷进这场危局里时,心中没有快意,而是不快。
哪有什么是非争端,哪有什么恩怨情仇,路修远早在沉沦背德的欲|望时就已明白,世人没有理所当然行使惩戒的权利,只有满足私欲不甘的不公正,染上自我的刑罚永远缺乏光明的理性。
于玚所得的教训已经足够,婚姻的分裂便是证明,不必更多,他也不屑去做,不愿去做。
晏冷淡被他抬着脸,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唇,径直凑过去接了一个长长的吻,带着夜露的湿意和玫瑰的香气,连津液都顺着缝隙滑下。
“蒋纯问我,你会不会误会我仍心怀眷恋。”含糊不清的话语在接吻的间隙里断断续续,时而响起的渍声混杂了情人间的暧昧,笃定与了解已超脱于信任,不消犹豫就可以给出答复:“我的回答是,不会。”
路修远不会流连于细枝末节的误会,他更大地在意于所爱之人的本身,远远胜过于直接去看那被迷障涂改的虚实。
他心怀赤子之心,连风雨都不沾,杀人只淡然地收鞘。
“我会夸你,吻你,不会不快于你。”破碎沉河的月影推开紧密的房门,照亮两人交错相贴的脸,如白玉未蒙尘的朦胧莹润,冷从骨骼里涌。
长睫低垂,双眼半阖,滚烫的呼吸在深吻的缠绵间不断攀升,任何人的姓名都在此刻与他们无关,只剩下彼此肆意的爱恋表演什么叫做争先恐后。
“既然秦鹤连送了阿远不喜欢的礼物,那么——就由我来送给阿远一个应该会喜欢的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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