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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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2页）

而他，也正迎着我奔过来，奔过来。

&ldo;琛儿，真的是你!&rdo;

枪响了!

我蓦地站住，脑中一片空白。

枪声密集地响起，我眼睁睁、眼睁睁地看着钟楚博对着我倒下来，血流披面。

可是他努力地瞪大眼睛，仿佛想最后一次清楚地看着我，将我印在他的心里。

他看着我，那眼神，那眼神就好像他已经忘记世上所有的一切，不在乎所有的一切，在生命最后时刻，惟一的渴念只是看清楚我，记清楚我，好到来世的时候不会错过。

他，钟楚博，这个心思缜密、举止从容、天地崩于面前而不变色的杀手，在这一刻，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防备，放弃了所有的心机，赶着出来见我一面。

他说过，一个杀手，一个亡命之徒，不可以有哪怕一秒钟的松懈，不可以有任何的牵绊和羁累，否则，就是他生命结束的时刻。

而我，我就是他冷酷生命的终结者。

我握着他的手，被带得倒下来，跪在地上，他的血流过额头，淌在我的手上，腥红而黏稠，鼓着白泡沫。我本能地用手去堵那伤口，可是堵不住，血只是不停地涌出来，涌出来，温热急促，势不可挡。

他笑了，眼睛还是定定地望着我，低声说：&ldo;琛儿，你哭了，我真高兴，你会关心我……&rdo;

我哭了，是的，我的泪比他的血更加汹涌而不受阻碍地流下来，哽咽地喊：&ldo;钟楚博，你不要死，不要死……&rdo;

&ldo;我能在死前再看到你，已经很高兴，我真高兴可以再见到你……&rdo;他的声音弱下来。

我叫着：&ldo;钟楚博!钟楚博!&rdo;

&ldo;琛儿，这辈子我做错……许多事，但有一件事我……我没做错……那就是……就是……&rdo;

&ldo;钟楚博!钟楚博!&rdo;

&ldo;爱……上……你!&rdo;他的头歪倒下来。他死了。

他‐‐死‐‐了!

而我仍握着他的手，抱着他的头，仿佛也随他一同死去。

至少，我身体中的某一部分随他死了。

脑中轰轰做响，似有千军万马纷至沓来，又似乎空无一物。所有的声响与躁动都消失了，惟有钟楚博最后的笑成了天地间惟一的定格。我的眼里就只有他，我的心里也就只有他。可是，可是他就要离我而去，去到一个我无法企及的世界。

他死了!从此再也不能对我笑对我发火对我诉说他爱我。

在山中说过的那些话忽然响起在耳边：

&ldo;又在想什么?&rdo;

&ldo;想怎么样才可以把你送上绞刑架。&rdo;

&ldo;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申请让你做我的行刑人，看你是不是下得了手。你肯定自己真的很想让我死吗?&rdo;

&ldo;不，我尊重所有的生命，不愿意看到任何人死。可是我相信人间自有公道，你做的坏事太多了，一定会有报应。&rdo;

……

&ldo;不在乎输赢，自然就不会输。一个人，只有在非常紧张一件事的时候，才会容易出错，才会失败。所以我也相信，警察找不到我们，因为，我同样也并不在乎死。不在乎死，自然就死不了。&rdo;

&ldo;这世上，真的就没有让你在乎的人或者事吗?&rdo;

&ldo;有啊，就是你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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