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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帮我画画呗。”
陈洛清站起身,摆手道:“你不用,他们又不认识你。”
“我们同一种装扮,才像结伴的人,难道你要抛下我自己走吗?”
陈洛清深望卢瑛,笑道:“你不怕万一暴露,受我牵连吗?”
卢瑛亦笑,一脸无畏:“不是你说的站到他们面前都认不出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自己骗不过流氓。况且,任务在昨日失败,卢瑛便成孤狼,也怕被暗处的猎手认出。陈洛清的谨慎正中她的下怀。
既如此,陈洛清依言捧了泥坐到卢瑛身前,伸手正要往卢瑛脸上抹,突然又垂下手指,轻声说道:“抱歉。”
“咋了?”
“恩人这么好看的脸,要被我弄脏了。”
卢瑛脸颊噌地蹿红,比昨天被夸抓鱼厉害还要红,心中叫喊:这个女人真是的!老夸人家干啥啊!就算夸我我也还是要杀你的!
两人装扮妥当,陈洛清又重新帮卢瑛固定伤腿,然后抓紧时间探路下山。她在前面拨开草木,让卢瑛拄着手杖慢慢跟在后面。这样伤员能好走一点。暴雨山洪后晴了两天,山里有些地方还是泥泞难走。陈洛清相信自己方向没有选错,抬手挡开垂枝,垂手拨弯高草,坚定地向前迈步。
卢瑛在她身后,挪步于她为自己开辟的路,视线落在粗布衣领与乱发之间的雪白脖颈上,胡思乱想起来:那里她忘了抹泥了吗?要是用刀,后颈是最难防范的地方了……忽然,她眸中聚神,探手进怀拔出了匕首。
正巧陈洛清在此时回头,兴高采烈:“你看,前面就上大路了!啊……卢瑛……”刺眼的刀刃,让她的喜悦愣在脸上,惊惧还来不及爬上嘴角,就听得低喝一声。
“低头!”
陈洛清应声低头。卢瑛挥刀出手,刀锋在后脑发梢上横切过,斩下了陈洛清耳旁横枝上张口露尖牙的蛇头。
“狐钩蛇,有毒,现在是她发情的季节性情暴躁会攻击人畜。蛇离你那么近你没感觉吗?”
陈洛清呆望还在地上抽腾的蛇头,冷汗滑落下巴,缓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道:“我感觉到了一点危险气息,但是没太在意……”
“要相信自己对危险的直觉。及时躲开,小心观察。”
“……你又救了我一次。”
“嗯,你更要养我了。”
“我养!”
谁养谁的契约既定,两人再走半个时辰,顺利上了大路。大概是灾难刚过的缘故,路上鲜有行人。陈洛清的精力不需要耗在探路上,便筹划起别的事情。
“卢瑛,你的户牒还在吗?”
“没有,掉在山洪里了。”卢瑛说谎。她出门压根没带。
“我也是。”陈洛清没说谎,贴身放的物件有些遗失有些还在,户牒找不着了。“有个问题请教。没有户牒,还能租得到房子吗?你行走江湖应该知道。”
我是游侠,我是应该知道……卢瑛自我强调身份,好在真的知道:“租三个月内没有关系,大部分房东都不会看的。如果是六个月以上的长租,最好是要有。这也是官府的要求。也有些就是不看户牒的房子,一般都不咋地,位置也偏。”
“行。”
既然提到这个,卢瑛好奇陈洛清要怎么解决户牒问题。办户牒需要返回原籍,而且对她来说不是户牒的问题。公主殿下根本不会有户牒啊,她有的是皇室的宗牒。要躲在江湖,她总不可能拿着皇室宗牒去租房子吧。不过陈洛清此时不说,卢瑛也不问。毕竟自己是个女侠,唧唧歪歪有失江湖气度。
毕竟言多必失。
这个问题过后,陈洛清认真赶路,没再多说什么。走一个时辰,再搀卢瑛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脚。山脚有当地府衙官兵在整队,穿的是芒鞋背了水筒绳索铁锹和干粮,应该是要上山救援。公吏门拦住下山的人,给水给粮,询问山上的情况。陈洛清和卢瑛也得到了两个馒头。
“太可怕了,金的太可怕了!”陈洛清边往嘴里塞馒头边苦着个脸向公吏哭诉:“俺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洪水在山里,还好俺跑得快抱了树。恁看俺姐,看俺姐摔的,看那腿!啧啧啧!咦,这馒头还金好吃……”
我的天啊她可真行……卢瑛心里不服不行,还要配合惨兮兮的眉眼,向公吏欲哭无泪。
“哎哟!腿断了吗?你们从外乡来吧?”公吏见她们可怜,心生怜悯,指向坐在路边的一排伤员:“要不晚上和我们一起回城,找郎中一起给你们看。”
“啊不用了,俺们还好,俺们自己能行。你们别忙俺们,你们快上山看看去吧,那么大的水,肯定还有人受伤下不来捏。”
“真的不用吗?”
“不用捏。”
“真的真的不用吗?”
“不用捏不用捏。”
这边推辞着真诚的好意。不远处的凉亭下,正为在下山中受伤的小姑娘大婶子们包扎伤口的陆惜瞥来一眼,并没有起身的意思,继续她手中的活计。
敷衍过了公吏,陈洛清扶着卢瑛一步一挪远离了人群。那把银子作为陈洛清现在最贵重的身外之物,早上就被她从贴身掏了出来,系在小布包里。
“卢瑛,我们现在就进城。这路过的马车能不能拦下他们,给他们钱,让他们带我们进城?”
还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时而就有一辆马车路过向城镇赶去。看来这次山洪波及较小,没太影响周围城镇。
加上这个问题,卢瑛看出公主殿下虽然掌握了一些本不该公主掌握的技能,对民间生活还是一知半解,便从常识教她:“我们可以雇马车。你看那里。那几辆车应该就是在等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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