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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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5章（第1页）

刘一燝对周嘉谟躬身到底，抱拳求道：&ldo;如今就只有老尚书的能去陛下面前为我们辩驳一二了。&rdo;

&ldo;唉。内阁本就是为了分六部尚书职权设立的，让我这吏部尚书为你们说情，无济于事是最可能的结果，要是惹得天子疑心，认为六部尚书与内阁勾连到一起了，一并裁撤了你们内阁几位呢?&rdo;

刘一燝脸色灰败，他再没有想到自己伺奉君王的一片忠心，辛苦二十多年最后会是&ldo;欺君&rdo;的下场。

周嘉谟见吓住了刘一燝，心里也为他们几个不忍。遂开口安慰刘一燝：&ldo;季晦，你既然信得着老夫，老夫就为你走一趟了。后果如何，是不敢打包票的。但你回去都察院找张德允，御史不弹劾，这事儿才有压下去的可能。&rdo;

刘一燝谢过周嘉谟掉头去都察院。

叶向高与左都御史张问达还是有些交情在的。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问达，满脸愧疚地说：&ldo;我当初就不该举荐方中涵入朝。&rdo;

张问达瞪眼，&ldo;他享受了朝廷对士人的优待，他不该入朝?&rdo;

&ldo;你这么说他是应该为朝廷出力的。但我说的是他没有阁臣之能，我反而举荐他入阁，要是落个以&lso;欺君&rso;的罪名被削职流放，就是我的罪过了。&rdo;

&ldo;你还是想想你自己。&rdo;张问达没给叶向高好脸。&ldo;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几个就敢私下瞒了?那是八百里加急的反叛之事啊。比鞑靼占了大同还要紧呢。&rdo;

&ldo;是，是，是。你说的对。所以找你求救来了。&rdo;

&ldo;我真是三辈子不修该了你、欠了你的了。&rdo;

叶向高向张问达作揖，&ldo;我们是同年，这时候不互相拉一把，还能眼看着方从哲被流放不成?若是方从哲能平安致仕，我也不会被免职的。唉，丢不起这个人吶。&rdo;

方从哲、叶向高、崔景荣、朱国祚、张问达他们几人都是万历十一年的进士。在如今的六部七卿家内阁制的组成中，只有朱国祚原是在留都做尚书，但两京合并到京师后，他也是后来居上，到了吏部做侍郎，眼看着吏部尚书之位在望。

他们这一科的进士，成为朝臣中谁也不敢小觑的存在。更别说在各地占据重要封疆大员位置的同年了。

张问达知道自己是必须走这一趟的，不然一旦方从哲、叶向高、崔景荣一起下去，他们万历十一年这科的人，在朝的很快就会只剩朱国祚一人。即便朱国祚现在是吏部侍郎，就是以后是吏部尚书了也没用。

叶向高不会再被启用，崔景荣失去兵部尚书的位置、再想上来就不可能了。尤其是自己与方从哲的年龄都已经到了七十岁了。唉，反正自己致仕在即，好不好的以顾命大臣的身份、豁出脸去求天子呗，希望天子给自己这个脸面了。

&ldo;中涵去找朱兆隆了?&rdo;

&ldo;是。我让刘季晦去请周明卿。崔自强与韩虞臣去请黄绍夫。&rdo;

张问达点头，也就只能这样了。

&ldo;唉，以后内阁在陛下面前可就直不起来腰啰。&rdo;

叶向高苦笑，&ldo;能不被流放就烧高香了。不是我说虚话，你也该看出来了，以陛下的秉性，阁臣和各部尚书不像太祖、成祖年间那般，就已经是命里积德了。&rdo;

张问达点头，叶向高的能力他很佩服。因为叶向高是他们万历十一年里的三百进士中，第一个升到高位、晋为有宰相之誉的阁臣，且七年之久的时间里为&ldo;独相&rdo;。单叶向高在万历帝和朝臣中斡旋的能力，就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

&ldo;你心里明白就好，内阁肯先退一步，陛下不是赶尽杀绝的性子，怕是会令周明卿给你们记上一笔的。&rdo;

叶向高咧嘴，&ldo;我懂。不赚个把柄在手里，天子怎么收回相权啊。命苦呦。&rdo;

&ldo;你自找的。&rdo;

叶向高噎了一下，三步两步赶上张问达，拉着他的袖子说：&ldo;六部尚书该谢谢我没提议中涵找大家一起商议呢。&rdo;

张问达拂袖而去，留了一句堵心的话给叶向高。

&ldo;后悔啦?晚了。&rdo;

可不是的么‐‐方从哲后悔了。他拉着朱国祚的袖子，眼泪都要流成怨妇了。

&ldo;兆隆，我都是为朝廷啊。要是陛下直接南下了，&rdo;

&ldo;中涵兄，你莫这般伤心。我明白你的心思，都是为了朝廷。你想想殿试在即，陛下无论如何不会将阁臣都治罪的。&rdo;

方从哲立即从朱国祚的话里听出自己的在劫难逃了。

&ldo;兆隆，唉，从天子登基我就想致仕。唉，万历帝的时候，我就数次想致仕。都是进卿拉我进内阁，一次次劝我不要返乡。现在是想返乡也不成了。&rdo;

朱国祚能在千军万马的科举考试中，以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就高中状元，心思剔透就不是方从哲能够比拟的。他早看得明白方从哲入阁是各方势力妥协后的产物，也明白方从哲是叶向高的变相&ldo;替罪羊&rdo;，可是这时候自己还不得不为昔日关系很一般的同年出面。

&ldo;中涵兄，天子不会如何你的，可是有一点万一你能平安致仕了，你可不能回乡讲学了。&rdo;

方从哲知道天子不喜欢起复讲学的人，自己能平安致仕也属于身上背了罪名那类人，还有什么脸面开学堂教书育人，没的让弟子们被自己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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