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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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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献之虽然骄傲，但也知道郗家的书法也是一流的，早年阿父也赶不上舅父呢。

他接着道：”渡江以来，阿父更得以结识众多书法名家，又北游名山，观李斯，曹喜等书，又开始学习秦汉以来的众碑呢。”

阿茂见他说得神采非常，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熠熠的光辉。不由道：“阿弟，你将来成就定然不输给姑父。”

“真的？”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捉住阿茂的宽袖。

“当然，我觉得阿弟一定可以。”

王献之白莲花一样的小脸终于红了，“对不起阿姊，我唐突了。”

阿茂鼓着腮帮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阿弟，你一定很敬畏推崇姑父。”凤眼微转，阿茂吐出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阿姊何以见得？”

“这一路上，我的脚都走痛了，你仍然不疾不徐，步伐不乱，也不发一言。如今竟然说了这么多话，不是很推崇姑父又是什么呢？”

王献之有点羞愧，又有点感叹，“阿姊好聪明。”

“你还记得我们刚开始说的是什么吗？”

王献之摸一摸脑袋，刚刚好像是从池塘开始说起。他竟然扯了这样远。

阿茂抿嘴一笑，她和王献之总算没那么生疏了，生疏时不仅让人拘谨，还让她没办法敞开心胸，“你现在可以带我去看大白鹅了吧？”

正文荷塘童影

作者：王平子更新时间：2012-03-1109:31

“人家都说莲花池里面养鱼，是一举两得。想不到你家的莲花池里不仅有锦鲤，还有白鹅，真是一举三得。”

“看！”王献之兴奋的说。只见一只肥大的白鹅煽动翅膀，向天空长啸，浮光的白羽在脆生生的荷叶掩映下，分外高洁。它振翅欲飞，大概是满腔的雄心壮志，却不想身体过于肥厚，怎么都飞不起来，不由低头嘎嘎叫了两声，沮丧非常的摸样。

郗道茂以前不是没见过白鹅，也听过王羲之爱鹅的故事，和林公爱鹤一样，她以前没有办法理解林公说的，若是他不是出家人，当以鹤为妻的说法。也没办法理解姑父不辞辛苦，有用笔墨以易的心情。

然而此时此刻，她与献之并肩而立，午后阳光疏懒地照在池塘上，碧绿的池水一半是金灿灿的光，一半是阴影的辉。一只大白鹅就像一个小伙伴一样，天真无邪的举动让她觉得愉悦非常。

“这些白鹅，就好像人一样，有真性情呢。”

献之乌黑的大眼睛闪着光彩，“每次我临完帖，拿去给阿母看，阿母总是摇头。我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就来看白鹅，看荷花，就觉得心中有山水，有莲香。”

“据说后来成为佛祖的悉达多太子出世后，立刻下地走了七步，步步生莲。所以莲就成了他诞生的象征。”

“你信佛教？”

阿茂点头，“我自两个月前开始就由阿兄启蒙，阿兄信佛教，我也相信佛经的道理。你是五斗米教的教徒吧？”

“我年纪太小，阿父说还算不上教徒，只是经常给我讲道家的道理。”

他们两个都年幼，对宗教的认识还处于朦胧的状态，相信一门宗教和读一本书在两个小童眼中并没有什么不同。

“阿姊，你最喜欢哪一朵莲花？”

郗道茂踮起一双肉肉的小脚，举目望去，重重碧玉掩映下，千娇照水，万红迎风。荷花未开为菡萏，已开为芙蓉。她最爱的却是菡萏初放，清水出芙蓉的一朵至美之花。

“我喜欢那一朵。”她抬起手，指向池塘中央。

“哪一朵？”

郗道茂走到王献之的身后，指给他看，“就是池塘中间最大最美的那一朵。”

“可是那一朵花已经快开到残期，色泽已深，没有其他花朵那么娇艳了。”

“阿兄说最美的花永远都不会颓败，不管处于什么样的花期，都有自己的风姿。廉颇即使老

去，仍然是英雄。美人迟暮，但仍然是美人，要不然就没有美人迟暮这个说法了。”

一直以来，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眼就恍如两只圆润含彩的琉璃珠子，喜怒哀乐滑过脸，她喜怒形于色，却从来不入眼。只有此时此刻，那双眼睛比中天之日还要璀璨，锋芒闪烁之处，纵

然形容尚小，仍从潋滟的眉角当初一种因为信服和推崇而动人的风情。

“不管现在又多少朵，从前开了多少朵，以后开了多少朵，我想要的都是那一朵。”

“我去把那朵莲花给阿姊采来！”

王献之顺着池塘边的堤岸，拂过绵密的垂柳，踏上池边的小舟，他的臂力不够，就使劲用浆击了一下岸，靠这股力道的反击之力，让小舟荡开。

阿茂不及阻止，赶紧提起裙裾，跑到系舟处。

王献之已经够到了那多花下的莲叶，他小小的身躯在莲叶的掩映下显得分外纤瘦，和荷叶相同大小。他拂过荷叶，握住了莲茎，黑眸闪过以抹光，似乎是欣喜。

或许是因为他的动作过猛，高齿木屐又磕到小舟，只见他身影一摇晃，就扑通一声，跌落在池塘里，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阿茂一下子急了，她眼见那个身影栽进池子里，不见他冒头。情急之下，她也不管距离多远，就想伸手拉他。

她一伸手，似乎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这样短。

情急之下，她飞快地跳下池塘。

王玄之远远看见的便是她跳池塘的情景。他脑中顿时浮现出刚刚和几个长辈见的闲谈。听说

这个小表妹虽然在江左长大，却不会游水，还每每逃避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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